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却仿佛透不过那层无形的低气压。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纸张翻动声,所有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又迅速被一种更大的沉默所吞噬。
万又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来自副队长办公室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没有回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敲击,整理着“康佑案”最终移交检察院前的最后一份补充证据清单。
她的橙色笔记本摊开在手边,但今天上面记录的只有冷冰冰的案件编号和物证条目。
李斯拿着一份文件凑过来,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和热情:“又水,这个监控时间戳比对你看一下,技术科刚发来的,我觉得第三段录像的帧率可能有点问题……”
万又水抬起头,接过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她能感觉到,当李斯靠近时,那道来自办公室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
她不动声色地往李斯那边侧了侧身,形成一个更亲近的夹角,然后拿起笔,在橙色笔记本上快速写下。
「帧率无异常,是光源变化导致的阴影误差,建议校准参照物后重审时间轴。」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无可指摘。
但她知道,这看似专业的建议里,藏着一根细小的冰刺。
她不是在质疑技术科,而是在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质疑最终审批这份报告的林雨的判断。
如果林雨没有发现这个细节的话。
李斯恍然,佩服地点头:“还是你眼毒!我这就去弄。”
万又水微微弯了弯嘴角,是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队长办公室的百叶窗被轻轻放下了一叶。
很好。
她心想,一种混合着痛楚和快意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林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报告一字未动。
窗外万又水和李斯并肩低语的画面,尽管一方是无声的,像一根针,扎在她视觉的边缘。
她看到万又水对李斯露出的那个短暂笑容,虽然浅淡,却比这段时间对她所有的表情都温暖。
她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聚焦在文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刻着“判官”的机械棍,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雨抬眸。
万又水站在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走进来,只是将一份文件夹放在门边的档案桌上,然后拿起橙色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举起来给林雨看,上面写着。
「林队,‘康佑案’补充证据清单整理好了,需要您签字。」
林雨走过去拿起文件夹打开。
清单列得极其详尽,格式完美。
她快速浏览着,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稍作停留。
“编号7-B的血液样本,萃取记录为什么没有附上复核人签字?”林雨开口,声音是她自己都惊讶的冷硬平稳。
万又水似乎早有准备,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内容,再次举起:「法医室陈主任口头确认,系统电子签权限当日故障,已备注情况,纸质记录在案卷第七附卷。」
她的指尖用力地点着那行字,微微泛白。
林雨看着那行字,以及公事公办的备注。
她知道这个情况。她只是……只是想找一个破绽,一个能证明万又水并非那么完美无缺、并非那么彻底地将她摒除在外的证据。
但她失败了。
“知道了。”林雨拿起笔,在清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力透纸背。
万又水收回笔记本,拿起签好的文件,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动作或眼神都没有,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流畅冰冷,像完成一道既定程序。
门轻轻合上。
林雨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
办公室外,杜玥蹭到万又水工位旁,压低声音:“喂,你跟林队怎么回事?这几天感觉你俩之间能冻死人。”
万又水敲键盘的手没停,只是在便签纸上潦草地写了一行字推过去:「正常工作交流,林队要求严格,是好事。」
杜玥拿起便签纸,看着上面几乎要飞起来的“正常”两个字,撇撇嘴,显然不信。
午休时间,李斯热情地邀请万又水一起去食堂。“又水,走吧?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万又水看着李斯真诚的眼睛,又感受到那道似乎从未真正离开的、来自办公室方向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用力点了点头。
食堂里,万又水听着李斯兴致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