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地讲着技术,偶尔点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回应。
但她吃得很少,味同嚼蜡。
她看到林雨端着餐盘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有一份简单的青菜和米饭,吃得很快,几乎不抬头看任何人。
那种彻底的孤独感,像一层无形的盔甲。
万又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迅速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李斯身上,故意在手机上打了一句。
「这个技术好厉害,下次办案可以试试。」然后将屏幕亮给李斯看。
李斯受到鼓励,讲得更起劲了。
下午,张先都召开紧急会议。
“刚接到报案,西区‘蓝调’酒吧街后巷,发现一名昏迷的年轻女性,身上有不明针孔,疑似被注射药物。手法和之前‘康佑案’有点像,但更粗暴直接。”
张队面色凝重,“人现在在医院抢救,情况不乐观。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压抑的办公室瞬间被案件的紧迫感注入了一种新的、更沉重的活力。
“林雨,你负责总体指挥。万又水,你对‘康佑案’细节最熟,侧重受害人背景和社会关系摸排,尽快给出侧写。李斯,调取酒吧街周边所有监控……杜玥老王,你们带人去现场复勘和走访……”张队迅速下达指令。
任务分配不容置疑。
林雨和万又水被再次捆绑到同一个战车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办公室电话声、键盘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林雨的指令通过电话和对讲机清晰传出,简洁、精准、高效。
万又水埋首在电脑前,调取资料,分析数据,偶尔起身与同事交流,通过快速的打字或手势。
她们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工作对话,通过内线电话或纸条。
「受害人银行卡流水调取了,近三个月无异常大额收支。已发共享文件夹。」
万又水的纸条由内勤同事放在林雨桌上。
“酒吧员工名单和班表核实得怎么样?”
林雨打电话问万又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键盘快速敲击声,接着,一条短信发到了林雨手机上。
「核实中。吧台主管称受害人近期常提前下班,原因不明,正在排查她可能接触的人。」。
来自万又水的号码。
通话和信息的交流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临近下班时,一条线索浮出水面。
有目击者称,昨晚似乎看到受害人与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子在酒吧后门拉扯。
“排查所有能拍到后门的私人监控!”林雨下令。
李斯很快锁定了几个可能的摄像头来源。
其中一家便利店的角度最好,但店主已经关门回郊区的家了。
万又水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快步走到林雨办公室门口,举起早已写好的纸条:「地址给我。我去取便利店监控。」
林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纸条,眉头微蹙:“地址发我,我另派人去。你继续梳理社会关系。”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万又水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林雨,眼睛里的平静瞬间被打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愤怒。
她迅速收回手,几乎是抢过自己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下新的字句,因为用力,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她再次举高,手臂微微颤抖:
「为什么?我的侧写需要最直接的影像证据!我能拿到!」
字迹潦草,充满了无声的呐喊。
“距离远,天快黑了,不安全。”
林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理由在万又水听来苍白又专横。
万又水猛地收回笔记本,再次低头疾书,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决绝的力度。
写完后,她几乎是用力地将笔记本拍亮在林雨眼前,屏幕上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林队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如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比如:相亲?)」
举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那屏幕上的光,映照着万又水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此刻却盛满愤怒与痛楚的眼睛,也映照着林雨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林雨看着那行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握着机械棍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万又水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无声地等待着,那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片冰冷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