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万又水已经醒了。

    她习惯性地看向门口,期待那个准时出现的身影。

    但今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万又水拿起床头的深蓝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嘲笑她的期待。

    此时的林雨正站在搭档的墓前。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但她毫不在意。

    手中的白菊新鲜欲滴,是她特意绕远路去那家万又水提到的花店买的。

    “老搭档,我又来了。”

    林雨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这次...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放下白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墓碑上熟悉的名字。

    这种困惑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多年来,她习惯了非黑即白的世界,案件要么破获要么未破,证据要么有效要么无效。

    但如今,有一种情感正在模糊所有这些界限。

    “我好像...”林雨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词都需要巨大勇气,“对一个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告白。

    林雨闭上眼睛,想起万又水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想起她写字时专注的神情,想起她不能说话却依然倔强的模样。

    那种想要保护她、陪伴她、甚至...触碰她的冲动,强烈得让林雨感到害怕。

    这不是上级对下属该有的情感,不是搭档之间该有的距离。

    “我该怎么办?”

    林雨低声问,不像是在问逝去的搭档,更像是在问自己。

    墓碑静默无言,只有风继续吹拂着她的发梢。

    ***

    医院里,万又水终于等来了林雨,但已经是上午十点。

    林雨看起来与平时不同。

    虽然依旧穿着整齐,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恍惚,仿佛心思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林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她放下手中的袋子,里面是万又水喜欢的那家粥店的包装盒。

    万又水仔细观察着林雨。

    她注意到林雨的鞋边沾着新鲜的泥土,发梢有些潮湿,像是被晨露打湿过。

    这不是从市局来的路上会有的痕迹。

    「您去了哪里?」万又水在笔记本上写道,直直地看着林雨的眼睛。

    林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处理一些私事。”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转身去整理带来的文件,“今天有新的康复训练计划。”

    这种回避的态度让万又水心中的不安加剧了。

    她想起这些天来林雨超乎寻常的关心,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那些专注的目光...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或者更糟,是林雨出于同情的一种施舍。

    康复训练时,林雨明显心不在焉。

    她示范发音时口型不到位,指导呼吸节奏时自己也乱了节奏。

    有两次,万又水试图发声时,林雨甚至没有注意到,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您今天状态不好。」

    万又水最终写道,「是因为照顾我太累了吗?」

    林雨看到这行字,像是被刺痛般回过神来:“不,不是因为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日的专业态度,“我们继续。”

    但那种距离感已经形成。

    万又水敏锐地察觉到林雨在刻意保持距离。

    她不再主动触碰万又水的手来指导发音,不再靠近看她写的字,甚至目光都避免与她对视太久。

    林雨的心很乱。

    在墓地的那一刻醒悟让她既害怕又渴望。

    她知道自己对万又水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应有的界限,但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恐慌。

    她习惯了控制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感,如今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午餐时,气氛格外沉默。

    林雨专注地吃着沙拉,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万又水小口喝着粥,目光不时飘向林雨,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

    最终,她放下勺子,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一段话:

    「林队,我知道这些天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您作为上级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不应该继续依赖您的照顾。等我出院后,我会申请调回基层,不再给您增加负担。」

    看到这段话,林雨手中的叉子“啪”的一声落在餐盒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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