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没有犹豫,立即回握住那只手,力度大得几乎像是在承诺什么。
救护车上,万又水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感觉到林雨一直握着她的手,听到她与医护人员交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异常用力,几乎有些颤抖。
“U盘...”万又水再次想起重要证据。
“已经安全了。”
林雨轻声回应,“李斯他们找到了更多证据,包括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你做得很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几乎算得上是温柔了。
林雨惊讶于自己声音的变化,但此刻她无法用平时那种冷静专业的语气说话。
不是现在,不是对着这个额角还在渗血却还在关心案件的人。
万又水想笑一下,但一阵剧痛让她皱起眉头。
她感觉到林雨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避开伤口,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像林雨。
林雨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万又水的眉头,想要抚平那里的痛苦褶皱。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太过越界,但她无法克制。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手指像被烫到般缩回,转而紧紧握住担架的金属栏杆。
到医院后,万又水被迅速推入检查室。
林雨被拦在外面,但她坚持要跟进每一个步骤。
CT检查显示万又水有轻微脑震荡和额部骨裂,需要住院观察。
当她被推入病房时,脸色苍白如纸,但意识已经清醒了许多。
林雨站在病床边,依然穿着那件沾有万又水血迹的衬衫,神色疲惫但眼神坚定:“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案子...”万又水虚弱地问。
“基本告破了。”
林雨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我们逮捕了所有主要嫌疑人,查获了大量证据。那个U盘里是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涉及多个省市。”
万又水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雨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太冒险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林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后怕和责备。
她应该表扬万又水的勇敢和敏锐,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只有那种几乎让她窒息的恐惧感。
万又水想辩解,但林雨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案子,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的安全更重要。”
你的安全对我更重要。
这句话在林雨心中回荡,但她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太过私人,太过危险,不能说出来。
那种语气中的关切让万又水心跳加速。
她注意到林雨的眼睛有些发红,不是疲惫的那种红,而是...她不敢细想。
“我没事的,林队。”她轻声说。
林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太过复杂,包含了太多万又水读不懂的情绪。
担忧、赞赏、责备,还有别的什么...
林雨的目光无法从万又水苍白的脸上移开。
那总是洋溢着活力的面容此刻显得如此脆弱,额角的纱布刺眼地提醒着刚才的危险。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让林雨想要伸手触碰那张脸,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这里,还活着。
但她克制住了,只是将手握成拳放在膝上。
就在这时,杜玥和李斯等人赶到医院,打破了病房内微妙的气氛。
“又水!你怎么样?”杜玥冲到床边,关切地问。
“医生说需要观察几天,但没什么大问题。”
万又水勉强笑笑。
李斯兴奋地报告:“林队,我们又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冷库,里面全是血液样本!还有账本,这些人渣至少操作了大半年!”
林雨点点头,表情恢复专业冷静:“好,继续深挖。杜玥,你负责整理所有证据。老王,审讯工作交给你。”
当同事们涌入病房时,林雨迅速戴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面具。
她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失态,不能让他们知道刚才那一刻她有多么害怕。
工作是最好的掩护,她熟练地分配任务,语气恢复平日的简洁利落。
大家领命而去后,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万又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朦胧中,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发际线,避开包扎的伤口。
那个触碰轻柔得如同羽毛,却让万又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睁开眼睛,只能继续保持平稳的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林雨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向万又水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