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字
    夜深了,市局大楼依旧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万又水站在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

    她的橙色笔记本似乎落在了这里,里面有大量案件笔记和个人观察,绝不能丢失。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意外地发现林雨还在。

    更让她惊讶的是,林雨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看文件或盯着电脑屏幕,而是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手中执一支毛笔,正悬腕在一张宣纸上书写。

    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平日冷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林雨身上常有的冷杉气息混合,形成一种奇特又和谐的氛围。

    万又水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罕见的一幕。

    她注意到林雨用的是一方深色石砚,砚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林雨的手腕稳定有力,笔尖在纸面上流畅移动,留下工整而不失气韵的字迹。

    那是在抄写案件相关的时间线和关键点,但用的却是极其工整的小楷。

    字与字间距均匀,笔画精准,仿佛印刷出来的一般,却又比印刷体多了几分生动的气韵。

    忽然,林雨的笔尖一顿,一个字的转折处略显生硬。

    她轻轻“啧”了一声,流露出罕见的烦躁情绪。

    万又水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上前去:“这里...应该回锋。”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雨执笔的手,引导着完成那个笔画。

    两人同时僵住了。

    万又水的手覆在林雨的手背上,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底下筋骨的轮廓。

    林雨的手比看起来要有力得多,指节分明,虎口处的薄茧蹭着她的掌心。

    “对不起!”

    万又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红,“我、我不是故意...”

    林雨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看着纸上那个被修正的笔画,再抬眼看向万又水,目光中带着探究:“你懂书法?”

    “我、我小时候被我爸逼着学过赵孟頫...”万又水结结巴巴地解释,“后来姐姐失踪后,就没再练了...”

    林雨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这个回锋很到位。”

    她放下笔,小心地将那方砚台移到一旁,“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笔记本落在这里了。”

    万又水指指自己工位上的橙色本子。

    林雨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目光在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停留片刻。

    “你记录得很详细。”

    这是罕见的认可。

    万又水鼓起勇气。

    “林队,您平时都是这样整理思路的吗?”她指指桌上的文房四宝。

    “偶尔。”林雨开始清洗毛笔,动作细致而熟练,“可以帮助静心。”

    万又水注意到那方砚台的不同寻常:“这砚台很特别。”

    林雨的动作顿了顿:“我母亲留下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她生前也喜欢用毛笔做笔记。”

    这是林雨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

    万又水谨慎地没有接话,给予她继续或停止的空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林雨仔细擦干毛笔,将它放入一个古旧的笔帘中。

    万又水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那动作轻柔得近乎珍惜。

    万又水忽然想起上次在陵墓里的对话。

    万又水的心猛地一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林雨放下砚台,转身面对她,“你姐姐失踪多久了?”

    问题来得突然,万又水愣了片刻才回答。

    “七年四个月又十一天。”

    林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眼神中的理解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她指了指桌上的宣纸:“你觉得这种方法对梳理案情有帮助吗?”

    万又水看向那张写满工整小楷的宣纸。

    复杂的时间线和关系网被清晰地呈现出来,视觉上比电脑打印的文档更加直观。

    “很有帮助,”她真诚地说,“特别是关联点的呈现,比线性记录更清晰。”

    林雨若有所思:“明天开始,你可以尝试用这种方式整理部分线索。”

    万又水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但我已经很久没练字了...”

    “每天晨练后加练半小时行楷。”

    林雨的语气不容拒绝。

    “书法能训练人的耐心和观察力,对刑警工作有益。”

    万又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算是惩罚还是培养?

    林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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