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仪无声一笑。
这段时日,陆翊桉和嘉楠的传闻,可是望京各府茶余饭后最大谈资。
冷情瘫痪的侯爷看上医女丫鬟,多么适合编排成戏文的事情啊!
其实,她是真心想与嘉楠交朋友的。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纵使嘉楠往后成为侯府贵妾,大家恐怕也不是一路人。
那一日两人之间短暂的相识情分,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传闻而已,许是我听岔了也说不定。”季若仪释然一笑,“不过说起魏香君,沈姐姐还不知晓吧,她如今已经定下了亲事。”
“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魏小姐觅得良缘了。”嘉楠只当看不到季若仪摆在面上的“快来问我”四个大字。
季若仪噗嗤一笑:“亲事是亲事,良缘却不是良缘。”
见嘉楠看她,也不再继续卖关子:“香君姐姐才艺双全,也不知魏家是怎么想的,竟给她挑了曲风遥这个浪荡子,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什么?”嘉楠对此十分惊讶,她虽未曾认真听燕儿说曲风遥要娶谁,但她可以确定,当时燕儿说的绝对不是魏香君。
“原也不是她的,但后来……当中的事我知晓不多,就不搬弄口舌了。总之,这事……如今已是板上钉钉。”季若仪喝了一口茶,观察着嘉楠的神色,若是她遇到嘉楠那时遇到的事,恐怕要恨死魏香君了。
可嘉楠闻言却只是皱眉。
她对魏香君是没有什么好感,但若是被家族逼迫嫁给曲风遥这样的人,那可真是……可恨又可悲……
何况,曲风遥身边还有斗志满满又对魏香君有怨恨情绪的燕儿。
燕儿占着一个孩子的先机,往后真的打起擂台来,魏香君恐怕讨不到便宜。
她们这对旧时主仆,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继续纠缠……
命运弄人啊!
“沈姐姐是在为香君姐姐可惜?”季若仪不解。
嘉楠摇了摇头:“不管是哪家小姐,嫁给曲风遥这样的人,旁人都得道一声可惜吧。”
季若仪盯着嘉楠,看她神情不似作假,倒释然地笑了出来:她的良善倒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不过她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凡事有因有果罢了。
她想告诉嘉楠的,已经告诉了,可惜嘉楠似乎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是她意料之中的反应。
一个兴致缺缺,一个本就想保持距离,闲谈过两句,嘉楠便提出了告辞。
“今日还要去方府面见夫人,就不和季小姐长谈了。”
“你有事自先去忙。”季若仪并不勉强,笑着送客。
只是在嘉楠走到门边的时候,她还是忽然出了声:“沈姐姐,无论你信不信,那日的事,我是真心感激你的。”
嘉楠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若季小姐当真感念,还请往后遇到类似的事时,亦能出手相帮她人。季小姐身份高贵,若是愿意多行善举,必然会比我有力量的多。”
说罢,也不等季若仪回应,顾自开门走了出去。
季若仪瞧着嘉楠的背影,一时怔怔然。
同在京城,又都与方府有交集……
会再见的吧?
她不喜欢听的话,下次见面,她不在她面前说些取笑旁人的事就是了。
她们……还可以是朋友的吧?
季若仪怅然地想着。
但这些,都与嘉楠无关了。
她出了茶楼,就直直地往方府而去。
她来望京的第一处地方,就是方府,如今离开,最后要去的一处地方,仍旧是方府。
方府的门房见到嘉楠先是一惊,再是一喜。
他是从泸陵跟过来的旧人,从前没少让嘉楠帮忙看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下人攒些银子不容易,长年累月下来,嘉楠真的帮他省了不少银钱。
热络地聊了两句,听闻嘉楠的来意,都没有禀报,就亲自送着嘉楠往内院走。
这倒不是他擅作主张,夫人早有吩咐,若是嘉楠回来,直接进府就是。
一如从前。
守内院的婆子见了嘉楠,反应和门房大差不差,她接替门房继续送嘉楠往方夫人院子去,只是一路上多出许多话来。
比方在侯府过得好不好,侯府是不是富贵如云,侯爷什么时候正式给她个名分之类的。
嘉楠以玩笑的方式一一打发了。
“嘉楠?!”云墨的声音蓦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