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
    但此时再反口说二人不是夫妻,解释起来恐怕更麻烦。

    嘉楠和陆翊桉在屋门口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最后,还是嘉楠率先进了屋。

    不就是睡一间屋子,有什么呢!

    陆翊桉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是在他屋里的小榻上将就着眯一会儿就当睡觉了,没必要为此扭捏墨迹!

    可等进到屋内,嘉楠一时有些傻眼。

    这……

    真就只一张床能睡人啊?

    “我睡地上。”陆翊桉已经跟了进来。

    “你睡床,我睡地上。”嘉楠反驳。

    现在已经是深秋,陆翊桉的腿都还不能算完全康复,如何能受得了地上的凉气。

    可陆翊桉又怎会认同让嘉楠睡地上的做法。

    于是争执到最后,成就了隔着一床被子在床榻上各自和衣而睡的二人。

    夜深人静,窗外不知什么鸟儿,也不嫌天冷,站在枝头咕咕地叫着。

    嘉楠在黑暗中静静地睁开双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烦人啊……

    一旁的陆翊桉呼吸绵长,应当是睡熟了。

    嘉楠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笔挺挺地装睡了一个多时辰,比站规矩都轻松不到哪儿去。

    早知道还是睡地上……

    “睡不着?”

    陆翊桉忽然开口,把嘉楠唬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两人都搁这装睡呢!

    “嗯,”嘉楠终于可以大动作地屈了下膝盖,“窗外那鸟儿太吵了。”

    “我也是,被吵得睡不着。”陆翊桉认同。

    那不知名鸟儿似乎意识到有人在嫌弃它,忽然振着翅膀飞走了。

    陆翊桉转过头,看向黑暗中身侧人朦胧的轮廓:“嘉楠,这一趟来渭州,你开心吗?”

    “开心的,只要能出来,我都开心的。”嘉楠顿了顿,“你呢?这一趟来渭州,应该比上次开心吧?”

    嘉楠自认是很缜密地做好了每一项规划,认认真真带着他“故地重游”的。

    “自然。不过……”

    “不是因为渭州,是因为你。”

    陆翊桉这会儿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嘉楠的模样比方才清晰许多,他甚至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很想把这些告诉嘉楠。

    或许,是因为归程在即,他怕这会儿不说,往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嘉楠,我先前……不大好的时候,心心念念来渭州,是因为想弥补当初未能与父母同游至此的遗憾。可当我真的来了渭州,我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开心,我娘记忆里那些美好的东西,我统统都感受不到。”

    “可这一次,与你一起过来,却不一样。我记下了清澜湖的黄昏夕阳,记下了东兴楼你爱吃的那几道菜,记下了小巷成衣铺里,老板夸我们是天作之合……我记得这里每一日的天气,记得你穿过的每一件衣裳。”

    “嘉楠,我娘对渭州的记忆,不属于我。可从今往后,渭州有了我自己的记忆。”

    陆翊桉其实很想亮起烛火,与嘉楠面对面地说这些话,可最终,他没有那么做。

    他不想打破这一刻静谧的美好。

    嘉楠将目光转向屋顶,她怕侧着头有眼泪流下。

    “陆翊桉,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讲过,我为什么会卖身为奴?”

    “没有。”

    嘉楠轻笑一声,第一次和别人说起,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下午,那些就连对着云墨也未曾全盘托出过的细节。

    “陆翊桉,你知道吗,我娘不止一次地怨怪我,说我不是一个懂事的女儿。她总说邻家姐姐多么多么贴心,跟她的母亲如何如何的亲近,可我却和别人家的女儿都不一样,我永远只会避着她,从来不跟她讲心里话。”

    “每每这种时候,我就会反驳她,我说你怎么对阿兄从来不说这些。邻家叔叔婶婶恩爱和睦,自然能教养出温柔贴心的女儿。然后……我们就吵,最厉害的一次,我几乎一个月没有和阿娘说话……”

    嘉楠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其实,我年幼的时候,也曾经很依赖她的……我爹是个混账,他抛下我们不管不顾,如果不是我阿娘,我和兄长不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长大。可是……阿娘却喜欢把那些不幸归咎于我……”

    “她总说,是因为生我坏了身子,才被我爹厌弃,她说,我要是能多体谅体谅她就好了。我也曾经很努力地去帮衬她的,可无论我怎么做,阿娘的抱怨总是如影随形。后来有一天,我彻底厌倦了,我开始不对她百依百顺了。”

    “她要求阿兄做什么,我就也只做什么,阿兄不做的,我也一律不做。”

    嘉楠以为自己说这些的时候,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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