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
    陆翊桉独自坐在房中,看着书桌上的两份契书发呆。

    一份,是嘉楠的身契。

    一份,是嘉楠的户契。

    昨日,他去了籍契司,为嘉楠恢复了自由身。

    当管理户籍的小吏问他,是否将嘉楠的籍契落于忠义侯府的时候,他顿了顿:“单独立个女户。”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嘉楠的原籍在临江府,但她当年卖身给方府的时候,就已经从原户籍中迁出,后又跟着方府迁来了望京。

    他不知嘉楠和她家人的关系如何,但这么久以来,从未听她主动提起过,料想,应是一般。

    既然要给她自由,当然要给满,不能让她离了方府侯府,又被沈家所牵制。

    所以,他做主给嘉楠立了女户。

    往后嘉楠想做什么,即便是她的身生父母,也不能强行制约于她。

    嘉楠,应该会开心吧?

    陆翊桉看着眼前的契书,眼中漫出笑意。

    “侯爷,福顺说,你寻我?”嘉楠轻轻敲了敲原本就开着的门。

    陆翊桉的思绪被打断,转头便看到嘉楠笑着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福顺,却没有跟着进来,反而招手把屋内的顺康也领走了。

    陆翊桉笑了笑,没有阻止,转动轮椅靠近嘉楠。

    嘉楠虽觉得福顺与福康全部避开,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如今,与陆翊桉独处,并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嘉楠,坐。”陆翊桉来到桌前,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嘉楠依言坐下,作洗耳恭听状。

    不知道陆翊桉深夜叫她,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可半晌,只等来了沉默。

    “侯爷?”嘉楠开口,小声询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恍然。总觉得认识你已经很久了,但细细想来,原来才半年多的时光……”

    陆翊桉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嘉楠面前。

    嘉楠双手接过,尝过一口,才放到桌上。

    原来……竟才半年多吗?

    嘉楠喟叹一声,正要讲话,却被陆翊桉打断。

    “嘉楠,我曾两度问你,是否甘心安于后宅。第一次,你逃避了,第二次,你说谎了。”

    陆翊桉顿了顿:“今日,我想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真心回答?”

    嘉楠虚扶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迟疑着开口:“侯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嘉楠,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敞开心扉,说句真心话。”陆翊桉看着她,用目光鼓励她,“如果有的选择,你是否,想要离开?”

    嘉楠默然垂首,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竖起。

    她强作镇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这个问题,方夫人也曾问过她。

    那个时候,她学医小有所成,又被师父鼓励,正处于,最向往对离开后宅的时候。

    夫人一直对她很好,那个时候,她想,或许,可以跟夫人说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那一次的真心话,换来的是,她再也不能去医馆了。

    这一切的机会,原本就是夫人给她的,她不该怨恨。

    可……可她是个人啊,怎么会,不难过呢……

    今日。

    一模一样的问题,又摆在她的面前。

    问出这话的,是她的第二个主子——陆翊桉。

    纵使他待她再不像主仆,但嘉楠很清醒,这是挥之不去的事实。

    凭心而论,陆翊桉对她真的很好。

    在侯府的这段日子,比过去在方府,还要自在得多。

    他允许她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从不干涉,甚至,让她去悬壶堂坐诊,重拾医术。

    这一切,真的很美好。

    美好得,让她总忍不住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种美好,既令人向往,又使人害怕。

    她怕,不知道哪一天,陆翊桉转了念头,她就失去了这一切。

    陆翊桉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她……该说真话吗?

    嘉楠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不!

    不能!

    万一跟上一回一样呢!

    如果她说了真话,又一次,要离开医馆回到后宅呢?

    嘉楠不敢赌。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后,这才抬头:“侯爷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想着离开。嘉楠是否留于后宅,自然是听侯爷决断。”

    桌下,嘉楠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她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等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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