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桉的目光深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嘉楠,却只看到她假意疏离的微笑
心中的期待,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对嘉楠,已经毫不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全部。
他的过往,他所有的痛和泪,哀与伤,没有半分的隐瞒。
他只是希望,在嘉楠离开前,也能够听她,对自己吐出心声。
哪怕,只有一句……
可她,却用这样拙劣的敷衍,来回应他。
陆翊桉沉默着,垂下眼睑。
那夜,花园里,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脸庞时,轻柔而温暖。
余温,似乎都还残存。
她那么柔情地说着,一起去渭州。
那一刻,他以为的真心,或许,也只是一场敷衍?
陆翊桉自嘲一笑,随即,冷了目光。
如果,他就是想听她的一句真心话呢?
“今日,祖母同我商量,纳你为妾之事。”陆翊桉开口,语气冰冷,“我应下了。”
嘉楠浑身一紧,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才堪堪稳住情绪。
果然!
明明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为何还是不长记性呢?
为什么,还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希冀来呢?
方夫人不能给她的,陆翊桉难道就能给吗?
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
嘉楠淡淡地笑着,低眉顺耳,语气平静:“一切,都听侯爷安排……”
“只是……悬壶堂那边,我手上还有几个病患的事未了,还请侯爷开恩,容我将那边的事收个尾……”
陆翊桉几乎将手中的杯子捏碎。
嘉楠对他,果然是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
她从来,都不信,他是真心尊重她。
陆翊桉不禁冷笑出声,将茶杯重重放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怒道:“既如此,那今夜!你便宿在此处吧!”
嘉楠茫然地抬头,怔怔地看着陆翊桉。
似是不太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看着床榻的目光,早已把言下的意味表达明显,容不得她不信。
嘉楠微微张了张嘴,却又合上。
最终,只沉默地起身,往床榻走去。
陆翊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嘉楠每走一步,他眉心的褶皱便深上一分。
直到,嘉楠终于走到床榻边上。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翊桉以为,她终于想说些什么,哪怕是不满,哪怕是指责。
可她只是沉默地,将手伸向自己腰间的系带。
陆翊桉内心的愤怒,如滔天巨浪,狠狠地拍碎他的理智!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
桌上的茶壶被他掼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怒吼响起!
“够了!嘉楠!你把自己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
陆翊桉几乎气到颤抖。
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他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嘉楠的手顿住,呆愣地看了眼粉身碎骨的茶壶,又看向陆翊桉。
只是,目光始终带着些空洞,落不到实处的模样。
他在愤怒什么?
不是,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吗?
“这难道……不是侯爷想要的吗?”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空远,似乎,像是另一个人在讲话。
身子而已。
她第一天来侯府的时候,不就做好准备了吗?
只是,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
让她错以为,他们之间,虽然是从属,但至少,是有那么一丝平等和尊重的。
她怎么这么傻,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怎么还是在陆翊桉身上栽跟头。
主与仆,哪有平等可言。
原本以为,治好陆翊桉,会有离开的可能。
还是……想太多了。
陆翊桉看着嘉楠无神的双眼,心中一痛。
他在做什么。
明明,是要给嘉楠惊喜的。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推动轮椅,来到嘉楠面前,从怀里拿出身契和户契,拉起嘉楠的手,轻轻塞到她手中。
“嘉楠,我想要的,只是你的一句真心之言。”
“抱歉,最后弄成了这样。”
“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陆翊桉合上双眼,转过轮椅,声音因为后悔而有些沙哑:“你不用再困在后宅,困在谁的身边。从此天高海阔,只用遵从你自己的心意。”
她不想说,便不说吧……
他不该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