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鬼影在村庄外的空地上飘荡游走,形貌狰狞,所及之处,草木枯萎,溪水成墨,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呜咽声与尖啸声交织成一片。
石离九看着眼前这景象,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寒烟神色凝重,十指翻飞,打出一道道御火诀,火光闪烁,却如泥牛沉海,可这些鬼影并非寻常鬼魂,而是怨气冲天的怨鬼。
”洛英长老,你可是火属性体质?“她压低声音,悄然问着身侧的石离九。
石离九一怔,随即摇头,“我是……木……哦不,是金属性。”
寒烟又无奈瞥向自己的笨徒弟,青西与自己同为土属性,此刻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
她咬紧下唇,忽忆起自己储物袋里,还存有一株紫炎地火,不知是否能克制这些怨鬼?
石离九亦在苦思对策,可这洛英的储物袋里除去一些灵石,其余的奇珍异宝寥寥无几,竟比她这个天界圃匠还穷。
“没法了……”石离九侧目,将怀中酣睡的婴儿塞入寒烟怀中,“只能先用我的本命法宝将此处围困起来,待寻个佛门高僧前来净化。”
寒烟紧紧搂住那婴儿,微微颔首。
石离九召出发间的玄色簪子,口中轻喝道:“变……大!化作巨碗!”
玄色簪子轻轻震动,摇摆不定,似有些迟疑,竟似不愿听令。
她心急,忙斥道:“快些!这群怨鬼快突破边界了!哎呀……你方才饮了那么多精血,也该餍足了!”
簪子簪身一滞,仿佛被激起了几分灵性,接着缓缓腾空而起,直至在夜空中化作了一抹难以辨认的小黑点。
它形态一变,在三人眼中瞬变为一只巴掌大的小碗,碗边缓缓向外延伸,阴影悄然掠过三人肩头,笼罩天地。
几息间,小碗变暴涨成了一只悬空的巨碗,倒扣下来,将这片区域全部笼罩。
有些怨鬼妄想强行突破,在越过阴影的刹那,身形扭曲,像是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消弭于无形。
石离九却暗自腹诽,这破锅……怎的什么都吃?连怨鬼也敢吞?
三人高悬的心总算稍稍落定。
这时,苍穹之上忽有一道横影破空而来,划破夜幕,停驻之际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鸣声。
紧接着,三道身影自天而降,稳稳落在石离九三人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俏丽的女修,她峨眉紧蹙地环视一圈,待看清石离九三人时,美眸一亮,快步上前,声音清甜道:“洛英姐姐!寒烟姐姐!好久不见!”
这女修嗓音娇软,憨厚的青西闻言竟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但石离九心底却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喜。
不对……
她顿觉自己近日变得愈发奇怪,一言一行竟似受到原主洛英习性牵引。
她分明未曾见过这女修,为何会凭空产生厌恶之情?
反观身旁的寒烟,却已热络地握住那女修的双手,语调轻快,“语柔妹妹,你怎会在此?”
此人正是北域碧落宫的语柔长老,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眸似映月,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河流转,一笑百花开尽,万物都为之失色。
如此绝色,被众修士誉为“修仙界最美仙子”,引无数修士倾心追求。
石离九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语柔目光扫来时,朝她轻轻颔首。
“寒烟姐姐,你们在此处是?”她好奇问道。
寒烟叹了口气,抬眸看向悬于天际的巨碗,“诛杀了几名魔修,却不慎放出了大量怨鬼,甚是棘手。”
“哎呀,那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语柔夸张地捂住双唇,眨着眼,”如此多怨鬼,净化它们是要耗些时日,你们一行怕是赶不上宗门收徒大会了。“
石离九:”……“
此刻她终于理解洛英为何不喜此人了,言语阴阳怪气,字字暗藏机锋。
各宗派参加宗门招徒大会实则是暗中竞争,偶有长老为争天资出众的弟子而大打出手。
太平宗若缺席,碧落宫便也少了一位劲敌。
大咧咧的寒烟哪却为深想其中深意,忧心道:“正是,我们现下又无人精通佛门秘法,耽搁了行程这可如何是好。”
语柔本欲再暗讽几句,却觉得两人贴近处似有一团活物蠕动,她惊得蹦出好远,小脸煞白。
寒烟怀中的婴儿已然睡醒,挣扎着掀开头上的粗布,发出一阵清脆的啼哭声。
寒烟急忙掀开布巾,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语柔轻“咦”了一声,缓步靠近,“我以为是只小兽……没想到,竟是名婴孩。莫非……”她顿了顿,余光扫向一旁的石离九,语气添了几分戏谑,“莫非是洛英姐姐与那内门弟子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