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一个在试探,一个在防守。
最终,陆敬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大人好生静养,下官会每日前来为大人行针用药。至于这药方……”他顿了顿,“便按大人自己的方子来,下官会命人配好药材送来。”
他没有揭穿,甚至选择了帮她遮掩。
沈云霓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有劳。”
陆景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提着药箱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沈云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陆敬,是友是敌,尚未可知。但眼下,他至少是“有用”的。
在陆敬的针灸和按她方子煎煮的汤药双重作用下,沈云霓终于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高烧渐退,咳嗽减轻,至少有了下床行走的力气。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这三天里,朝堂内外关于落鹰峡的争论并未停歇,嘲讽她“哗众取宠”、“书生误国”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连观墨外出抓药,都能带回几许风言风语。
沈云霓却置若罔闻,只是专心养病,同时通过观墨和所能接触到的有限渠道,默默收集着关于那位未来学生——太子萧景玄的信息。
年幼失恃,在先帝众多皇子中并不算最得宠,性子据说有些敏感孤僻,不喜读书,偏爱骑射。一个在宫廷倾轧中,有些边缘化的储君。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熹。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同惊雷,撕裂了京城的宁静,直入宫闱!
落鹰峡,确有狄人精锐埋伏!人数多达三千,皆是骑兵!幸得陛下密令,北境斥候提前探查发现端倪,大军运补路线临时更改,狄人埋伏落空,反被我军预设的疑兵之计惊扰,仓促退去!朔风关,安然无恙!
消息传开,举朝震动!
那些昔日嘲讽沈云霓的官员,此刻个个面色精彩纷呈,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太尉李崇虎在朝堂上,面对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更是脸色铁青,半晌无言。
“算无遗策”、“料事如神”的名声,一夜之间,伴随着“沈云霓”这三个字,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
而此刻,处于风暴眼中的沈云霓,却正站在帝师府的庭院中,任由微凉的晨风吹拂着她依旧苍白的面颊。
观墨兴奋地跑来,将外面的传闻添油加醋地说与她听。
沈云霓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危机暂时解除,信任初步建立。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观墨,”她轻声吩咐,“备轿。”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您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观墨担忧道。
沈云霓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青色官袍,尽管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东宫。”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太子殿下,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