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和一只通体暗红的蛊虫,扔给薛苦,“考虑好了就捏碎蛊虫,我会来找你。这解药只有一周药效,敢骗我,你中毒的部位就别想要了。”
霍布都转身离去,紫色雾气渐渐消散。
薛苦握着解药和蛊虫,踉跄着站起身,脑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他死死攥紧拳头。
他的父王只能由他来杀,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这个念头,让他压下了所有排斥,也让他对“投靠天妖门”,动了心思。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海里那段陌生的记忆仍在翻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反复割裂着他的认知。
那是未来吗?
画面里,他那如同神祇般强大的父王,倒在了一个名叫“孟川”的陌生少年剑下,而原因,是父王投靠了妖族?
荒谬至极。
他的父王,安海——
那个站在人族修为顶端、孤傲到目空一切的无间境封王神尊,眼里从来只有“强大”二字,真的会为了力量背叛人族?
人族修士都清楚,投靠妖族的下场是众叛亲离,是诸位神尊人人得而诛之。
可记忆里的画面太过清晰:父王周身缠绕着妖族特有的血色妖气,面对孟川的剑时,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剩一丝诡异的疯狂。
那不是他熟悉的父王,却又确确实实长着父王的脸。
薛苦只觉得心神俱裂,多年来的信仰轰然崩塌。
他一直以为,父王是力量的极致,是薛家乃至整个人族的标杆,哪怕父王对他们冷漠、严苛,甚至动辄打骂,但在他心里,父王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存在。
可现在,这段记忆告诉他,父王会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妖族叛徒。
难道、真像霍布都说的那样?
妖族的功法真的强大到能让父王舍弃尊严与立场?
那个把“人族荣耀”挂在嘴边、动辄斥责他们“软弱”的父王,会为了修炼速度,甘愿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更让他混乱的是,这段记忆究竟从何而来?是霍布都的妖术作祟,还是某种未知的预示?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能看见?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伤口的疼痛与体内的毒□□织,却远不及心口的震撼与茫然。
他攥紧了手中的解药与蛊虫,指节泛白。
若父王真的会背叛,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