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他重复着这个词,低低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想报复你,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吃着早餐,而是应该在那晚的仓库里,和那名可怜的警察队长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提及宋家锋,林蒲桃的脸色白了几分。
“或者,”迦陵继续慢悠悠地说,“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的‘殉职’看起来合情合理,让你的阿爷阿嬷连你的骨灰都找不到。何必大费周章,把你带到我的地盘上来?”
确实,以迦陵的能力和狠辣,若真要报复,她早已死了无数次。那他把她弄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迦陵打断她,“让你好好修养。你的耳朵,还有你身上乱七八糟的暗伤,都需要静养。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得到最好的医疗和照顾。”
“在这里,你只是梁小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高大的剪影。
“医生半小时后到。吃完早餐,你可以去花园走走,或者回房间休息。这里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他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警告,“不要试图做任何徒劳的挣扎,比如……寻找通讯设备,或者计划逃跑。这个岛,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离开了餐厅。
林蒲桃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面对着满桌精致的点心,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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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菲佣的引导下为林蒲桃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束后,医生用流利的英语向等候在旁的迦陵汇报,结论与港城医院的诊断报告分毫不差——右耳永久性感应神经性听力损伤,预后不佳,恢复可能性极低。
身体其他部位多为陈旧性损伤和疲劳过度,需要静养调理。
迦陵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林蒲桃坐在一旁,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别白费力气了。顾铮之前也帮我联系过美国的专家,结果都一样。”
“顾铮”二字一出,迦陵面色一沉,立刻挥退了医生和菲佣,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转过身,目光幽冷地落在林蒲桃身上:“既然如此,一辈子这么快,有些事情,不如不听。”
林蒲桃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已经失踪了一天,警署那边肯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阿爷阿嬷联系不上她该有多着急?还有二队那些案子……
“我要回港城。”她站起身,语气坚决。
迦陵嗤笑一声:“港城少了你天会塌?”
“我的家人、同事都在那里!”
“家人?同事?”迦陵踱步到她面前,“我看你是急着想去见顾铮吧。也是,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他带你去医院复查耳朵的日子?可惜,”他微微俯身,笑得轻慢,“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林蒲桃惊怒交加:“你监视我?!”
迦陵不置可否,这半年他对林蒲桃的轨迹可谓一点不落。
“你到底想怎么样?!”积攒了半年的情绪,以及此刻被囚禁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当初是你亲口说的,让我滚,永远别再出现在你面前!我滚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为什么又要把我抓回来?!你出尔反尔!”
迦陵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无言片刻,最后以一种无赖般的冷静,怼回一句:“那你不是……非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她易容混入会场、跳着那些滑稽的螃蟹舞,还有他被吊在半空时,她非要开枪救下他。
林蒲桃被他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反问:“所以呢?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面对求死般的质问,迦陵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用那双深如海漩的眼睛看着她:“你救过我。一命,抵一命。”
“呵,”林蒲桃讥讽一笑,“迦陵先生,您什么时候开始注重这种江湖道义了?当初在仓库,就算我没有开枪,以您的手段,难道就真的没有确保自己逃生的后路了吗?”
她绝不相信迦陵会是那种将生死完全寄托于他人援手的人。
迦陵闻言,傲慢承认:“当然有。”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林蒲桃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的反复无常逼疯了,“我们早就该桥归桥、路归路了!您把我绑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海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拂动了纱帘。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给出那个让林蒲桃觉得他彻底疯了的理由:
“梁沅沅。”
他叫着那个早已被她抛弃的伪装身份。
“你说过的,我是你最后的家人了。”
林蒲桃彻底愣住了。她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得更加严重,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她的卧底身份早已昭然若揭,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