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再想起梁宴声,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初恋。
也很少再去琢磨迦陵,那个如同暗夜修罗、复杂难辨的男人,如今是生是死,又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搅动风雨。
他们的面孔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模糊,就像上辈子发生的故事,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只是林蒲桃,港城警务处重案组二队队长。
她的世界,重新变得简单:案子、队友、家人。
她认真处理每一起案件,无论是邻里纠纷还是恶性凶杀,都秉持着公正与专业;她细心关照队里的每一个成员,像当初宋家锋照顾她那样,在训练场上毫不留情,在生活中却是可以依赖的队长;她按时去医院复查听力,配合治疗,努力适应着需要借助助听器的生活。
警署里的人提起新任的二队林队长,都会赞一句“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而重新遇到顾铮,是在一次秋雨里。
港城的季节似乎只有夏天,日历上早已翻过了立秋,空气里却还黏着夏末的潮热。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夜晚,突如其来地洒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萧索。
那天,林蒲桃刚结束一个案件的收尾工作,准备去医院进行例行的听力复查。
她撑开伞,刚走到门口,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顾铮那张线条硬朗、眉骨疤痕清晰的脸。
“上车吧,林队长。顺路,送你去医院。”
林蒲桃微微一愣,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恢复得很好,脸色不再是当初重伤时的不振,眉宇间那股锐气似乎也沉淀了不少。
一路无话,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以及电台里流淌出的抒情金曲。
在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看着最新的报告,表情并不轻松。
听力曲线图显示有所提升,但想要恢复到受伤前的程度,希望渺茫,能维持现状不再恶化已是最好结果。
永久性的损伤,伴随着或许会持续终身的轻微耳鸣和需要借助助听器的生活。
走出诊室,顾铮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转而看到她手中那份报告,眉头蹙起。
“情况不乐观?”随后又道,“……抱歉。”
“还好,习惯了。至少没变得更糟。”她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半开玩笑地说,“又不是你造成的,道什么歉。”
她看见顾铮的嘴唇抿紧了一下,但最终归于沉默,没有接她的话。
林蒲桃转移话题:“你的伤,都好了吧?”
“嗯。”顾铮点了点头,“恢复如初。”他侧过头看她,语气郑重,“还没来得及正式感谢林警官当初在医院对我的保护。也恭喜你,成为二队队长。”
他的祝贺很正式,带着一种江湖人讲究的礼数。
林蒲桃笑了笑:“职责所在,顾先生不必在意。再说了,你不也保护了我吗?”
她指的是那些他明知她身份却未曾戳穿、甚至暗中相助的瞬间。如今的顾铮,坐稳了和胜会坐馆的位置,似乎真的在践行他当初的承诺,努力将这条大船驶向合法合规的航道。
金爷在完成了那场石破天惊的媒体举报后,也彻底放权隐退,不再过问江湖事。
港城的黑夜,仿佛正在迎来一种新的秩序。
听到她的话,顾铮的眼神微微一动。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
林蒲桃想起过往,轻声开口:“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故人所托’究竟是谁,但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他,“顾铮,还是谢谢你。”
顾铮也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和锋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先前保护你,是故人所托。”他说得很慢,不容她错辨其中的含义,“现在,不是。”
林蒲桃怔住了。
顾铮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犹豫,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
“林蒲桃——”
“我不希望下次再遇见你的时候,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的视线扫过她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扫过她那只需要定期复查的右耳,最终回到她清澈却带着惊愕的眼睛上。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尽我所能,保护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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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那番近乎表明心意的话语,最后被林蒲桃以“助听器罢工、没听清”的借口搪塞过去。
自从梁宴声之后,她的心自动筑起了一道高墙,将那些可能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