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梁祖尧低吼出声,脸色煞白。
爆炸应该已经发生了!
那些炸弹,那些他精心布置、确保万无一失的炸弹,怎么可能没响?!
他立刻掏出加密手机,联系负责现场引爆和善后的黑影小队队长。
无人接听。
再打另一个心腹的电话。
依旧是忙音。
仿佛石沉大海,他所有安插在现场的力量,都失去了联系。
电视屏幕上,镜头扫过台下,梁祖尧惊恐地发现,除了媒体记者,竟然还有许多穿着警服的人。
其中一些面孔他认得,是重案组、甚至是他之前调动的部分警力。
这不是突发新闻!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联合声讨!
是谁?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迦陵?他还没死?怎么可能?!
梁祖尧心慌意乱,只能看向那个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佣人。
佣人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在梁祖尧眼中,那笑容此刻显得无比阴森。
“菜里面到底是什么?!”梁祖尧指着桌上的菜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佣人微微躬身,笑容不变:“先生,我说了,是夫人亲自为您下厨准备的。每一道菜,都饱含着夫人的心意。”
夫人?亲自下厨?心意?
梁祖尧脑中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他顾不上其他,推开椅子,冲出小餐厅,奔向二楼的主卧室。
不!
不会的!
他的儿子!他最后的希望!
“砰!”他撞开卧室门。
房间里灯光昏暗,婴儿摇篮安静地放在床边。
梁祖尧一个箭步冲到摇篮边。
摇篮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梁祖尧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是虚脱般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孩子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让他惊惶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就在这时,警笛声、媒体的嘈杂声、人群的呼喊声迅速将整栋宅邸包围。
“梁祖尧出来!”
“给公众一个交代!”
“严惩黑警!”
无数的闪光灯透过窗帘缝隙。梁祖尧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只看了一眼,便如坠冰窟。
宅邸外围,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媒体和愤怒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数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将各个出口封锁。
这处宅邸的位置极其隐秘,安保措施更是顶级,是谁泄露了地址?
他转头看向卧室门口。
那个阴魂不散的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阴测测的微笑。
梁祖尧全都明白了。
这个佣人是迦陵的人!或者说,是那个逆子安排好的!
这一切,从假意被捕,到金爷的新闻发布会,再到媒体围堵到这里……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梁祖尧的、彻头彻尾的复仇之局!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梁祖尧死死盯着那个佣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佣人微微一笑,终于不再伪装:“迦陵先生说,他只是想请梁处长,尝一尝……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滋味。”
梁祖尧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怀中的婴儿似乎被弄疼了,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在室内死寂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和无助。
“今晚的料理便是给您准备的开胃小菜。”
梁祖尧再也忍不住,此刻胃里翻江倒海,直冲喉头。
“呕——”
-
来自地底的闷响余波,仿佛还在林蒲桃受损的耳蜗里震荡,与心脏的抽痛同频。
通道内的枪声停歇了,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救援人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黑暗。有人在她身边蹲下,急切地说着什么,她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被抬上担架,穿过一片狼藉的仓库区。当被抬出建筑,接触到外面湿冷空气的刹那,她看到了消防车、救护车、更多的警车,以及一片被所有警察默默围住的区域。
那里,铺着一面鲜红的、象征着牺牲与荣誉的港城警旗。
警旗之下,覆盖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身影。
是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