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清楚地知道,下面那些忠于职守的警员不会因为处长的离开而停止行动,所谓的“撤离”命令可能根本不会下达,或者,已经太晚了。
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昏暗的应急灯下,林蒲桃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中央那个被铁链悬挂的身影。鲜血顺着他垂落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鲜艳的花。
没有片刻犹豫,高跟鞋在钢板上敲击出回响。
迦陵低垂着头,视线被血污浸染。
沉重的铁链几乎要将他手腕的骨头碾碎。
恍惚中,他听到脚步声,很急,很轻,不像那些梁祖尧的人。
他费力地抬起头,依稀看到一个穿着可笑亮片短裙的身影,去而复返、去而又返地向自己奔来。
是……她?
她不是应该和那个半死不活的顾铮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濒死前的幻觉,未免也太讽刺了些。
然而,那身影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决绝的风,吹散了他眼前的血色迷雾。
他看清了她脸上未卸尽的残妆,看清了她眼中的焦急。
不是幻觉。
就在他怔忪的瞬间,林蒲桃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举起了手中的枪——不是对准他,而是对准了禁锢他手腕的铁链与钢梁连接的关键处。
“砰!砰!”
两声点射,子弹撞击金属迸发出火花。
锁链应声而断。
迦陵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向下坠落。
林蒲桃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肩膀死死抵住他下坠的力量。
男人的体重几乎将她压垮,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却硬生生挺住了,双手紧紧环住他伤痕累累的腰身。
迦陵靠在她肩上,看着近在咫尺、很狠蹙起的两缕秀气眉毛,那双染血的瑞凤眼似乎更加模糊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蒲桃没有看他,全部力气都用来支撑他的身体,答非所问:“扶稳我!”
迦陵怔住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被气流声吞没的叹息,带着血沫的腥气:“痴线……”
下一秒,在林蒲桃毫无防备之际,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咬住了她的唇瓣。
粗暴,疼痛,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确认。
“唔!”林蒲桃痛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的重量压得动弹不得,“你疯了是不是?!”
迦陵松开了她,唇上沾染了彼此的血色。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虚弱,却带着满足,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不是一场梦。
随即,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压在了林蒲桃身上,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喂!迦陵!”林蒲桃心急如焚,吃力地支撑着他。
而就在枪声响起后——
“不许动!举起手来!”
“放下武器!”
杂乱的脚步声和厉喝声从楼梯口传来。
被她枪声惊动的黑影队员冲破了下层短暂的阻止,追了上来。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为首的黑影队长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林督察!你在干什么?你是警察!你怎么可以营救一个国际通缉犯?!一个黑|帮头目?!”
林蒲桃奋力架起昏迷的迦陵,面对无数枪口,嘶声大喊:“来不及解释了。这栋楼还有不到五分钟就会爆炸!是梁处长埋的炸药!他要灭口!现在!立刻!全部撤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急切与恳求。
“你胡说八道!处长刚刚才离开!”有人反驳,但语气已经带上了犹豫。
她的指控太过惊人,就在黑影队员们惊疑不定、进退维谷之际——
“我相信她!”
一个坚定而沉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宋家锋带着吴晞和几名二组的队员也冲了上来,显然听到了林蒲桃的喊话。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部分仍将枪口对准林蒲桃的队员面前,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所有人员注意!”宋家锋声如同磐石,压过了现场的混乱和怀疑,“我是重案组二队队长宋家锋!我以我的警徽和职业生涯担保,林蒲桃督察的警告极有可能是真的!现在,我命令所有人!立刻!放弃一切任务目标!优先撤离!重复,优先撤离!这不是逃跑,这是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哪怕最终证明是错的,这个责任,我宋家锋一力承担!”
宋家锋的威望和决断,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此次任务的潜意识怀疑,占据了上风,击垮了所有犹豫。
“撤!”为首的黑影队长终于咬牙,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