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枪口应声垂下,队员们毫不恋战,以最快速度冲向唯一的出口,作战靴踏在金属走廊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距离爆炸,不到五分钟。
林蒲桃扶着迦陵,看了一眼腕表,此时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沉。
四分半钟,从这这里跑到安全地带?就算他们侥幸逃脱,这里可是九龙的核心腹地——五吨炸药一旦被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和连锁反应,将吞噬多少无辜的生命?摧毁多少家庭?
林蒲桃停下脚步,仅在一瞬间,她便做出决定。
宋家锋正指挥着二队的同事向外冲刺,自己习惯性断后。
似乎是心有灵犀,在嘈杂的脚步和警报声中,他突然回头。
俩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有一秒仿佛凝结了所有未言之语的沉默。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片义无反顾的决绝。
“师父。”
林蒲桃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二十四年人生所有的重量,都寄托在这一眼之中。
宋家锋被这一眼刺痛,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抓住她,不让她去做傻事。
然而,他伸出的手触碰到的,却是一具沉重而冰冷的男性躯体——是被林蒲桃塞过来的迦陵。
因为那张与梁宴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宋家锋下意识地抱稳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间空档,宋家峰依旧感叹,不愧是双胞胎。
当迦陵闭上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时,安静苍白的侧脸,根本分不清他与梁宴声。
连他都会恍惚,那林蒲桃呢?
这一年来,这个女仔要何等的坚韧和毅力,才能日日夜夜面对这张脸,死死压抑住翻涌的情感,不泄露半分破绽,留在迦陵身边完成使命?
林蒲桃:“师父,必须有人去阻止炸弹。五吨炸药,一旦引爆,整片城区都会化为废墟,数万居民,还有那么多来不及撤离的同事……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个道理,宋家锋又何尝不懂?他看着徒弟眼中熟悉的执拗,知道她心意已决,毫不犹豫道:“时间不多了,我和你一起!”
“不行!”林蒲桃拦住他,“师母和圆圆还在家里等你……他们不能没有你。”
在她因为梁宴声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时候,是师母带着保温盒里的饭菜看望她,还有圆圆睁着大大的眼睛,向她请教作业。
宋家峰冷声反驳:“那你的阿爷阿嬷呢?他们就不等你了吗?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这个师父,一直替你给他们读那些‘交换学习’的信,直到读到最后那一封吗?!”他提到了那封遗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蒲桃一愣,果然,那天她跑去看阿爷阿嬷,师父已经发现她了。
她故作轻松:“谁说我会死的?宋sir,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二队第一。”
宋家峰依旧拧着眉毛,似乎在说:就算你是全港城第一,难道血肉之躯还能扛得住五吨炸药的威力吗?
但林蒲桃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转身,将宋家峰和已然昏迷的迦陵丢在身后:
“时间不多了,师父,你追不上我的。”
“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只敏捷的兔子,一步跃下三个台阶,轻盈地落在下一层平台,随即毫不停滞地拧身,飞奔向更深的黑夜。
宋家锋背着昏迷的迦陵,看着那消失在甬道中的倔强背影,万般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还是年轻好啊。”
他确实,追不上她了。
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
……
林蒲桃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脑中飞速运算。
以梁祖尧力求万无一失的性格,这个远程操控的炸弹绝不可能轻易拆除。时间太短了,就算她的拆弹技术尽得宋家锋真传,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万幸的是,梁祖尧并非彻底的疯子,他只想在有限范围内制造“意外”,埋葬所有知情者,而非真的让九龙核心区从地图上消失。
根据她对这栋建筑结构的了解,梁祖尧极有可能将炸弹安置在靠近旧港城排水系统主渠的上方——那里结构相对独立,既能有效利用爆炸冲击向下宣泄,减少对周边建筑的波及,也便于事后清理“残骸”,伪装成非法炸药库事故。
而九龙仓库区因历史原因,在底层引入过城市水循环系统,设有一个巨大的应急蓄水池。五吨炸药必然采用串联引爆|装置,依靠前序炸弹的冲击波引爆后续装药。
那么,理论上的唯一生机,就是将作为“引信”的第一个核心炸弹,在它爆炸前,投入那个蓄水池!水流能极大削弱甚至完全阻止其爆炸,从而中断整个引爆链!
但这意味着,操作者必须身处爆炸中心,在最后几秒内完成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