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恩那边,纳瓦醒来后对自己如何回到房间毫无记忆,只隐约记得答应了阿侬的“邀约”。
对父亲的畏惧让他选择了最安全的说法——声称自己只是在酒店房间睡过头了。
颂恩虽然满腹疑窦,看着儿子闪烁的眼神和迦陵那边讳莫如深的态度,终究不敢再深究,只能将疑虑硬生生压下。
回到俱乐部后的几天,一片风平浪静,仿佛芭提雅海滩度假的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迦陵似乎真的将那晚的事情抛诸脑后,每日处理事务、会见各色人等,对林蒲桃和阿侬的态度也恢复了往常。
然而林蒲桃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太了解迦陵了,这个男人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其隐患就越大。
这天晚餐时,气氛看似融洽。
迦陵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你不是说想去颂恩家的酒店,是因为那边新开的水疗中心吗?体验怎么样?”
林蒲桃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些天光忙着勘测地形、琢磨怎么阻止阿侬完美犯罪、以及应对各种潜在审问了,哪里享受过什么水疗?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其辞:“……还不错呀。”
“哦?只是还不错?看来你这次玩得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开心啊。”
林蒲桃立刻打起精神,拿出十二分的演技:“怎么会呢表叔!那边海滩特别干净,夕阳特别美,我真的很开心!”
迦陵忽然放下刀叉,隔着餐桌,那双瑞凤眼悠悠地凝视着她。
下一秒,他伸出手,手指抚上林蒲桃的眼睑下方。
林蒲桃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吗?那这里怎么还有点没休息好的黑眼圈?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得睡不着觉吧?”
他的指尖用力,仿佛不是在抚摸,而是在丈量她皮囊之下的紧张。
她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他根本就没信她那套说辞!
林蒲桃刻意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表叔,您不是都知道吗?阿侬姐姐那天心情那么差,我说了要开导她的呀。俗话说得好,‘彻夜长谈’才能治愈一个人的心灵嘛!长夜漫漫,我当然是牺牲睡眠,陪着阿侬姐姐聊天解闷了呀。”
迦陵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才重新靠回椅背。
“这么说,我们家沅沅还挺会心灵疗愈?”
林蒲桃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力所能及,帮助他人!”
“正好。”迦陵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表叔最近也觉得心理有些不适,可能是被某些不听话的小东西给气的。既然你这么擅长,今晚就来给表叔疗愈一下。”
林蒲桃:“???”
你心理不适?你心理素质比金刚钻还硬!
你需要疗愈?你别把我整心理脆弱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见她瞪着眼睛不说话,迦陵微微挑眉:“怎么?很为难?刚才不是还说得头头是道吗?”
林蒲桃讪讪地笑道:“表叔您说笑了。T国这么多高级心理医师、催眠大师,哪个不比我专业?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毕竟是陌生人,隔阂太深。”迦陵打断她,“家人的陪伴和抚慰,效果总是更好一些。不是吗,我的好侄女?”
“可是……”林蒲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啊?虽然咱俩是叔侄,但女大避父,表叔您是不是也该避避嫌?”
迦陵闻言,发出一声冷笑:“避嫌?梁沅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还是说,你所谓的疗愈,是用来糊弄我的小把戏?”
林蒲桃知道,再推脱下去,只会更加引他怀疑。
她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变得无比诚恳:“表叔您说得对!是沅沅想岔了,家人之间,确实不该讲究这些虚礼。表叔您放心,您心理上的这点小毛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陪您好好聊聊,保证药到病除!”
看着她瞬间变脸、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迦陵轻轻晃动着酒杯,笑意不明。
“很好。晚餐后,来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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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弥漫着上好雪茄和旧书的气息,灯光被调成一种适宜阅读的暖黄色,却丝毫无法驱散林蒲桃心中的不安。
她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红木书桌旁,看着迦陵翻阅着一份接着一份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磨人。林蒲桃预想着各种严刑逼供的场景,甚至默默复习了一遍抗审讯的要点。
然而,迦陵开口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