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球场上似乎只剩下他们,以及远处如同背景板般的球童和保镖。

    迦陵挥杆,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远处的球道上。他放下球杆,朝林蒲桃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过来。”

    林蒲桃起身走过去。

    迦陵将另一支球杆递给她,然后极其自然地从身后贴近了她。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绕过她的身体,手掌覆上她握着球杆的手,调整着她的姿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身上那股苦艾混合着雪茄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战栗般的痒意。

    林蒲桃全身僵硬,下意识地想挣脱。

    “别动。”迦陵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响起,带有不容反抗的低沉,“手腕放松,重心压低……对,就这样。”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微凉的温度,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引导着她完成挥杆的动作。

    林蒲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心跳在耳膜里鼓噪,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阳光晒得皮肤发烫,但他的气息却让她觉得冷。

    “看准目标,挥出去。”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下令。

    林蒲桃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他的力道引导下,将球击了出去。

    小白球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落点并不完美,但总算上了果岭。

    迦陵松开了她,后退半步,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唇角似乎勾了一下:“不错,还算有点悟性。”

    那一刻,他看似专注教学的神情,那短暂剥离了冰冷嘲讽的语调,击中了林蒲桃内心深处的记忆。

    梁宴声,曾经也这样教过她射击。

    从身后握着她的手,耐心地调整她的姿势,在她命中靶心时,会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夸她“不错,林da愧是二队第一”。

    那份温柔,那份真挚的赞赏,曾经是她赖以生存的光源。

    可现在她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是淬了毒的蜜糖。

    ……

    或许是她情绪抽离的时间过长,迦陵眼眸微微眯起,冷嘲道:“球打得这么烂,还有心思想别的?”

    林蒲桃猛地回神,不敢说话。

    “老大。”就在这时,维猜出现,低声汇报:“老大,萨拉乌最近除了必要的公务,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寺庙里诵经祈福。”

    迦陵脸上的那点似是而非的兴致消失,重新覆上蔑色:“看来我们这位关长大人,还是这么心存侥幸,以为佛能渡他,能洗净他手上沾的那些看不见的血呢。”他顿了顿,语气轻慢,“看来该收网了,佛祖送不走他的厄运,那就让新的礼物送走吧。”

    维猜面无表情,只应道:“我明白了,老大。”

    刚刚的失态让林蒲桃迅速调整好表情:“表叔,我学会了,我可以再练练吗?”

    迦陵看了她一会儿,就在林蒲桃以为他又要出言嘲讽时,后者什么也没说什么,反而轻松地将球杆递给她。

    林蒲桃紧张地从他手中拿过球杆,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