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冰冷刺骨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裹尸布,死死缠住林蒲桃的口鼻。

    “唔……” 一声呻吟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

    视野里终于艰难地透进一丝模糊的光线,奢华的水晶吊灯轮廓在天花板上晃动。

    没有任何侥幸,这是迦陵的庄园。

    床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阿侬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欣喜地盯着林蒲桃:“你终于醒了,梁小姐。”

    三天。

    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那场血腥的屠杀,并非噩梦。

    查瓦特喉咙里插着的飞刀,赌徒们疯狂扭曲的脸,成片倒下的身躯,维猜和吉姆冷酷的枪口,还有迦陵那带着茉莉冷香的、恶魔般的低语……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吐,胃里却空无一物,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连同巨大的自我厌弃,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就是卧底。

    不是警匪片里光鲜的英雄,而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罪恶的腥气。

    她必须吞下这剧毒的苦果,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

    或者根本没有直到。

    “喝水吧。”阿侬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她什么也没说,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安慰。

    林蒲桃小口啜饮着温水,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一次,同时,她的房门被无声推开。

    迦陵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晨袍,惬意得如同在自家花园散步,只是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鲜艳的红苹果,另一只手里,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正灵活地旋转着,刀刃反射着水晶灯投下的光,晃得林蒲桃眼睛生疼。

    “哟,我们家的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是迦陵惯有的戏谑语气,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林蒲桃微微瑟缩了一下,像一朵雨中摇曳的小白花:“表叔,我头好痛,浑身都没力气……好可怕,我做了好多噩梦……”

    她的目光却小心翼翼地看向迦陵手中的苹果。

    “……”

    这个疯子又要干什么。

    迦陵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拉过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下。

    水果刀轻轻一划,一片薄如蝉翼的苹果片被削了下来。

    他没有递给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片晶莹的果肉,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噩梦?”他尾音上扬,“梦到什么了?是梦到苹果飞了?还是梦到刀子插错了地方?”

    林蒲桃放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语气维持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记不清了,就是好多血,好多人在追我……”她抬起眼,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那个查瓦特他爸爸……”

    “麻烦?”迦陵冷笑一声,将那片苹果轻轻放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能有什么麻烦?一个自己找死的小崽子罢了。至于他父亲,那是表叔该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安心养病,当好你的学生。”

    他手中的水果刀再次转动,寒光闪烁,状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等你好了,是继续回圣安上学?还是表叔给你换个更清净的地方?”

    圣安!

    林蒲桃的心猛地一跳。

    查瓦特临死前那句撕心裂肺的“梁宴声叔叔”再次在她脑中炸响。

    叻察耶将军,圣安校董,梁宴声……宴声的名字怎么会和那里联系在一起?

    她必须回去弄清楚!

    这股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要回去!”

    然而,迦陵的话是试探,更是警告。

    她现在是众矢之的——查瓦特一行人的死,表面上是她“失手”杀了查瓦特,迦陵又为了“保护”她而屠杀了所有目击者。那些在蓝调死去的富家子弟的父母、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叻察耶将军,必然将所有的仇恨都聚焦在她——“梁沅沅”身上。

    回去,明枪暗箭遍布,九死一生;

    不回去,线索中断,而她也将永远困在迦陵为她打造的、沾满血污的金丝笼里。

    “怎么了侄女,想好了吗?”男人的声音云淡风轻,余光却捕捉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电光火石间,她抬起眼,那双刚刚还盛满水光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一簇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火苗:“表叔,我要回去。”

    “哦?”迦陵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刀锋停在半空,“现在圣安可不太平。那些失去宝贝孩子的父母们,看见你,只怕恨不得生啖你肉,你确定要去?”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嘲讽猎物明知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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