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危险,但书总要念完的,表叔您花了那么多心思送我进去,我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相信表叔,表叔说过会护着我的,不是吗?” 她将那份“依赖”和“信任”演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一个仰仗着强大长辈庇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迦陵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房间里只剩下水果刀偶尔划过苹果表皮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终于,他笑了声,那笑声由轻到重,最后充满了愉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话。
“好,好,不愧是我迦陵的侄女,有胆色。”他将苹果削成一小块,亲昵地塞入林蒲桃的嘴中,“这是奖励。”
“……”
林蒲桃被动咀嚼,清甜的汁水淌过她干涸的口腔,鼓鼓的腮帮子像一只吃草的兔子。
迦陵投食完毕,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微微侧过头,又恢复成那副长辈的关爱姿态:“好好休息,表叔等着看你在圣安的新成绩单。”
那“新成绩单”三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房门轻轻合拢,顷刻间只剩下林蒲桃和阿侬。
林蒲桃强撑的脊背瞬间塌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梁宴声焦黑警徽下温柔的笑容,是她咬牙前行的动力。
即便圣安是龙潭虎穴,她必须闯。
为了宴声,为了那被血污浸透、早已模糊不清的正义,也为了亲手将那个魔鬼送上审判台。
-
既然迦陵表侄女的身份都公之于众了,迦陵颇有长辈风范地派一个亲信护她周全。
林蒲桃以为是吉姆那个烦人的苍蝇,肯定要因为此事胁迫她“梁沅沅,你就是身体素质太弱了,这种小场面也能晕三天,老子教你几招。”
没想到走近宾利,驾驶位是纹身男维猜。
这波已起,上一波还没完。
林蒲桃惊悸未定地坐在后座,仍记得维猜那个因披拉死而恨不得拿她陪葬的眼神,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谁知道维猜主动搭话,语气里全是“恩令如山”的“迫不得已”:“吉姆说的不错,你的骨头确实硬,都这样了还敢去圣安上学,更可笑地是,老大居然还令我保护你……我不杀了你就算不错了,你居然还敢去送死……”
林蒲桃对他们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压根没什么好态度:“那你跟在迦陵身边是为什么?他树的敌可以绕地球一圈了吧?你为什么不抱头鼠窜?”
维猜觉得她天真得可笑:“我有能力自保,你呢?你以为圣安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呵——”他毫不掩饰地嘲讽,“这世道便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有的厮杀放在台面上,有的却藏污纳垢、吃人不吐骨头,你能从清迈活着回来,就该学聪明一点,这次若不是在蓝调碰到老大,你想过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圣安国际学校的镀金大门前,那辆象征着迦陵权势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门廊下,林蒲桃对驾驶位的维猜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劝诫,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死。”
“你!”好心劝她安心待在庄园,却得来对方如此淡然的态度,维猜气得脸歪嘴斜。
车门打开,“梁沅沅”踏了出来。
她穿着圣安昂贵的定制校服裙,裙摆笔挺,左胸的校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迎接她的,是预料之中的刻薄议论:
“看!她回来了!”
“就是她,那个害死查瓦特他们的……”
“迦陵的表侄女……天啊,我们居然跟那种人的‘亲戚’一起上过课……”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她表叔再厉害,还能把手伸进圣安把我们都杀了?”
那些曾经热情洋溢、争相与她结交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惊恐、排斥和一种不可言状的的嫉妒。
莉娜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看着林蒲桃。
后者以为她会因昔日同伴的惨死而彻底憎恶自己,没想到莉娜却朝她款款走来。
不仅如此,那个帅气的富家少爷帕卡,带着他一群新的Polo衫跟班,如同迎接女王般簇拥上来。
“欢迎回来,我们的Queen!”他们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微微躬身。
Queen?
她瞬间明白了圣安这扭曲的“阶级固化”——旧的“King”查瓦特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那么作为直接导致他死亡、且背后站着更恐怖存在的“梁沅沅”,就被这群信奉丛林法则的贵族少年少女们,迫不及待地推上了新的王座。
成为Queen的代价是什么?是成为新的施暴者?是默许甚至参与他们的游戏?
莉娜直起身,带来了恭敬的密语:“沅沅,哦不,Queen陛下,您不在的这几天,学校可真是风平浪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