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声音成为它刻在本能的指令,它立刻抬起一只带着锋利钩爪的前肢,朝着林蒲桃的眼睛抓去。
林蒲桃果断放弃匕首,抓住了披拉的后腿,同时,她猛地侧身低头。
“——嘶啦!”
爪子撕裂了她后背早已破碎的衣物,在她肩胛骨上留下数道血痕,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了那条狗腿。
巨大的力量将她拖拽在地,林蒲桃的身体在血泊中犁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借力支起上半身,那只沾满狗血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披拉相对柔软的腹部。
披拉咆哮着,想低头咬断她的咽喉,但是嘴却被匕首扎透,鲜血淋漓。
一人一狗在血泊中扭打撕扯。
鲜血、汗水、尘土混合在一起,将林蒲桃染成一个血人。
狗血淋头的画面不断模糊,每一次挥拳都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能停!不能倒!
披拉忍着痛挣脱出匕首的束缚,“叮”地一声,匕首落地,下一秒,林蒲桃的肩膀被恶犬的利齿洞穿。
“呃啊——!”
她强忍剧痛和眩晕,溃散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柄掉落在地、沾满血污的匕首,在火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银芒。
不能死。
她不能死!
宴声,阿爷阿嬷,爸爸妈妈,还有二队所有人……
宋家峰曾称赞她:“HKP-1206,你以全A成绩毕业于港城警察大学,是重案组二队最佳女刑警。”
她拖着残破的身体,无视身上挂着的凶兽,用那只还能动的胳膊奋力向前爬去,每前进一寸,身下都拖出更浓稠的血痕。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刀柄——
一刹那,她扭动腰姿,转过身来,将咬住她肩膀不放的披拉带得仰面朝天,那布满血管的腹部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握紧匕首的手臂化作一道决绝的弧光。
“噗——!”
刀锋尽没,直贯脏腑。
披拉发出绝望的哀鸣,松开咬住林蒲桃肩膀的嘴,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那双赤瞳迅速失去光彩,“轰隆”一声,重重倒下,四肢无意识地蹬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吉姆的怒吼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披拉!不——!Shit!这不可能!!”
维猜握紧拳头,眼里全是披拉倒地的样子。
高台上,迦陵静静伫立。
脚下修罗场般的血腥景象清晰地倒映在他晦暗不明的瞳孔中。
若有谁敢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或许能看到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狂喜。
林蒲桃仰面躺在擂台上,身下是恶犬尚有余温的尸体。
她的视线早已涣散,只能看到高台上迦陵那一道模糊的、俯视众生的剪影。
暴露了吗?
算了……不管了……
疲惫彻底淹没了她,她只想阖上眼休息。
身体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快要罢工。血液似乎快要流干,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地跳动,苟延残喘地维持她的生命。
都说濒死之人会看到最渴望的幻象,可是宴声,你在哪里?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那些关于走马灯的传说,不过是生者对死亡恐惧的慰藉。
她再一次抬起血淋淋的手,可是心力已去,用尽全力都只能移动几根手指。
挣扎间,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血幕,钻进她即将停摆的听觉神经:
“救她。”
成功了……
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在她染血的唇角漾开。
宴声,我是二队第一,你为我感到骄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