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那冰凉的触感如黏腻的蛇信子,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林蒲桃所有的恍惚。
“——表叔。”
女孩的眼神不再有一丝眷恋,一双黑眸清凌凌的,甚至带几分应激的警惕。
迦陵的动作猝然停下。
他仔细端详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几秒钟死寂般的凝视后,眼中那点虚假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搅扰了兴致的索然无味。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眉。
迦陵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却掺入一丝漫不经心的探究:“你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仔细一听,好像是‘yan……’?”
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轻松的语气似乎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
“……”
林蒲桃的心脏几乎停跳。
在迦陵身边周旋的日子,不说完全掌握他的喜好,也足以让她摸清他反复无常的脾性。
她假装不知情:“表叔,我睡觉从不说梦话的习惯,您是不是……听错了?或许是风声?”
迦陵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转而将她被噩梦冷汗浸透的湿发拨到耳后。
“乖孩子。”
他直起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看着眼前这只讨巧卖乖的小猎物,迦陵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满足。
他从前只知以血肉豢养猛兽,欣赏其凶性,竟不知看着这样一只看似温顺、实则藏着利爪的兔子,也能带来如此别样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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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饭,迦陵“大发慈悲”地令菲佣给林蒲桃准备干净的沙拉和牛奶。
这样破例的待遇让吉姆忍不住拈酸:“不是吧,老大还真把她当兔子养了。”
阿侬打断他:“今天你有任务。”是老大上次说的,作为林蒲桃的对照组,吉姆必须有两倍工作量才不算吃闲饭。
吉姆忍不住骂了声“shit”。
林蒲桃机械般咀嚼着鸡肉肠和菜叶子。
昨天从庄园回来她几乎一夜未眠——梁正彦逃脱的阴影、梦境里宴声的惨死状、以及迦陵那深不可测的意图,在她脑中反复交织。
与此同时,餐厅里巨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T国早间新闻。
女主播严肃而沉痛的声音让她注意力回笼:
“紧急插播重大新闻!昨日深夜,在芭提雅外海发生一起惨烈爆炸事故!经警方初步调查,确认遇难者为港城富商梁正彦先生!其乘坐的快艇发生剧烈爆炸,梁先生当场身亡,尸骨无存……”
画面切到了码头爆炸后的惨烈景象,浓烟滚滚,废墟遍地。
女主播的声音愈发沉重:“警方根据现场遗留证据及多方调查,已锁定此次连环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正是臭名昭著的国际通缉犯迦陵!警方有充分证据表明,迦陵不仅策划并实施了昨夜码头仓库区的连环爆炸,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更残忍杀害了我国议员马诺先生!其穷凶极恶,令人发指!现发布全球红色通缉令,全力追捕此獠……”
新闻画面配合地出现了迦陵那张阴鸷冷酷的通缉令照片,以及议员马诺的遗照。
林蒲桃手中的牛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议员马诺是梁正彦在绝望之下亲手杀的,是梁正彦为了活命交出的“投名状”!
“怎么吃个饭还这么不小心。”不知何时,迦陵换了身灰色家居服,电视上狠戾的气质被冲淡几分,菲佣立马过来收拾打翻的牛奶。
迦陵优雅地在餐厅主位入坐,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着一块几乎全生的牛排,对电视里声嘶力竭的控诉和通缉令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明明是热带衍生的气候,林蒲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码头仓库的第一次爆炸,是迦陵为了逼出梁正彦;第二次爆炸,是为了震慑;后面小金库的威胁则是心理战术!
从头到尾,迦陵的目标就是梁正彦!他放梁正彦走,根本不是相信什么合作,而是……他早就知道梁正彦逃不掉!或者说,他安排了更致命的杀招!
梁正彦的快艇爆炸……是谁干的?
迦陵?还是……
只是通缉令上的照片,让迦陵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不出时日,港城警署肯定知道了迦陵和梁宴声的关系。
维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吉姆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愤恨。
迦陵抬眼,目光捕捉到林蒲桃惨白的脸和眼中的震惊、困惑、甚至是一丝……愤怒?
他微微挑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
“怎么?”迦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