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林da如果有拧瓶盖的任务,请不厌其烦地指示我。”不知出现多少次,梁宴声那张和煦的面孔印在港城六月的蓝天白云热风里。

    那时他们第一次约会,林蒲桃对情侣间的黏糊劲儿毫无概念,像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愣愣地说:“可是,我自己拧得开呀。”

    梁宴声对女朋友的逞强总是无奈叹气。

    看着别的情侣共享一支冰淇淋,这种身份的转变对林蒲桃冲击不小。梁宴声的要求其实简单,她便将矿泉水递给他,嘴上却习惯性地揶揄:“梁队长,平时出任务你可不是这幅态度。”

    梁宴声立马去抓她的手,还故意腻歪地与她十指相扣:“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蒲桃脸红嘟囔:“你干嘛呀,万一这附近有同事……”

    他们的恋情约定保密,在众目睽睽之下,梁宴声确实无法展现特殊。但偶尔的休息日,他们便能像最普通的情侣,吃饭、看电影,然后牵着手,在路灯拉长的影子里散步回家。

    “不放。”梁宴声偶尔流露的孩子气,与平日沉稳的梁队长大相径庭。

    她低着头,嘴角漾开甜蜜的弧度。

    初恋少女的心事,像一颗青涩又饱满的葡萄,咬下去时带着微酸的期待,幻想着它能成熟、发酵,最终化作一坛醇厚隽永、封存岁月的陈酿。

    甜蜜的幻象如同脆弱的玻璃,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碎。

    黑夜与白昼瞬间颠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铁锈和一种腐朽的甜腻花香,墙壁上挂着形状怪异的刑具。

    梁宴声被粗重的铁链悬吊在半空,双臂展开,脚尖勉强触地。

    曾经笔挺的警服早已褴褛不堪,浸透了暗红发黑的血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烙铁印和刀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

    宴声!

    她无声地呐喊,恐惧在心头蔓延开来。

    “嗡嗡——”

    梁宴声的头顶正上方悬挂着一枚硕大的、造型古朴诡异的铜铃,被一根细绳以一种缓慢恒定、如同钟摆般的节奏牵引着。

    每一次摇晃,都发出一种悠长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尖锐刺耳,却仿佛能钻进人的脑髓,搅乱一切思维和意志。

    林蒲桃想要上前,四肢像是被钉住,无法动弹。

    她伸手捂住耳朵,却依旧听见清晰的低频振动,铃声像无形的钻头,摧毁她试图保持清醒的努力。

    她抬起头,亲眼目睹每当铃声达到一个峰值,梁宴声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

    住手!

    住手!!!

    石室冰冷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染血的羽毛,根部还带着暗红的皮肉组织。

    角落里的巨大铁笼的栏杆上同样沾满了血污和零星的羽毛。笼子底部,堆积着更多羽毛和一些难以辨认的、被啃噬过的细小骨头碎片。

    她拼命想冲过去,想阻止,想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却沉重如铅。

    迦陵的身影就在几步之外,隐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鉴赏家,眼里只有一种近乎科学观察般的专注,以及……一丝扭曲的满足。

    下一秒,他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柔地、如同装饰品一般别在了梁宴声被血染透的鬓角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病态的仪式感和侮辱性,令梁宴声近乎崩溃:“你杀了我!杀了我!……”

    “我,不就是你吗。”

    伽陵轻笑,顶着一张似镜像的脸,却在这面镜像中一遍遍地“呼唤”他。

    梁宴声的瞳孔聚焦、缩成一个孔眼、最终溃散。

    “港城重案组二队梁宴声队长,经调查确认,于xx年x月x日T国曼城牺牲。”

    宴声!

    不要离开我——!

    “y……!”

    林蒲桃从噩梦中弹坐而起,那个几乎冲口而出的名字,被深入骨髓的卧底本能死死扼杀在喉咙深处。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她大口喘息,试图驱散梦魇残留的窒息感。

    下一秒,一个身影,一个与梦中逝去爱人高度重合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她的床前。

    昏暗的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张无比熟悉、此刻却如同鬼魅复生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关切:

    “做噩梦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仿若梁宴声的温和。

    梦魇的碎片尚未完全消散,眼前这张脸与记忆深处最温暖的存在重叠。

    林蒲桃怔怔地望着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地狱的延续,还是绝望中诞生的幻境?

    “怎么不说话?”

    男人伸出手,轻柔地抚上她汗湿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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