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她判断失误?
林蒲桃皱眉,正要拧动门把手,门从内侧开了。
“有事吗?”开门的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女人,对她的态度称不上客气。
而林蒲桃也听到室内播放的正欢的一段慵懒爵士。
奇怪。
这家酒吧的隔音效果并不能完全完全达到消音,怎么她刚刚在室外听不出一点动静,现在却能听到这段音乐的完整旋律?
是有意为之?
“不好意思打扰了。”林蒲桃向女人微微欠身:“我们店最近推出一款新品,老板让我给诸位送两杯,这款酒叫……”
“不用了。”
女人正欲关门,林蒲桃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框,快速闭合的门撞到手上,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强忍住眼中的泪花,不忘推销手里的酒:“这款酒是以麻将花牌为灵感,肯定能给诸位留下深刻印象!”
“让她进来吧。”
一个低沉的男声发出指令。
女人立刻退了一步,让出了通道。
林蒲桃踏进包厢,耳麦也随之“滴”了一声,失去了信号。
这个房间里有信号屏蔽器,而且光线昏暗,可视度很低。
林蒲桃只能依稀看到座位上的几个人影,具体的五官轮廓无从判断,不过体型十分靠拢资料上所描述的服务于菲律宾反动武装的雇佣兵。
她放下酒杯,准备出去:“你们慢用。”
“等等。”又是那个声音。
林蒲桃动作一顿。
“一个个的这么怎么不小心,没看到有人伤到了吗?”
林蒲桃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他仍然只有一个轮廓,但是和身旁坐得笔直的金发女人以及随时暴起的雇佣兵截然不同,他坐姿松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自然地放在腿上,享受着音乐和酒精对神经的抚平。
话说完,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不敢耽误,立刻起身,向她走来。
林蒲桃马上拒绝:“不用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想到,男人居然起身了。
林蒲桃后退一步,雇佣兵们立刻看向她。
她目测对方有一米八五以上,体重七十千克左右,经过评估,对方的体量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但如果她现在逃跑,雇佣兵肯定能将她撂倒。
林蒲桃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微微放低重心,准备随时突围撤离。
可随着对方走出阴影,面容一览无遗,林蒲桃的瞳孔在黑夜里紧紧缩成一团,目光似聚焦又似溃散般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拥有一双眼型极为漂亮的眼,仿佛天生含情,不笑时眸里也有潋滟春色,英挺的眉骨下唇线是似笑非笑的浅弯,从外表看,太过迷人,也太过令人放松警惕。
可是,每一处五官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抚摸过无数次的骨相线条,就差烙上“梁宴声”的名字。
……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突然地离开?
不是答应过回来就和我结婚的吗?
林蒲桃本能地上前一步,泪水比她的理智更先出走。
随即,她愣住了。
男人身材十分高大,几乎比她高一个头,明明是相似的外表,可一身红色印花衬衫加茶棕色玳瑁纹墨镜的装束、还有靠近她时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
林蒲桃来不及反应,男人便漫不经心地取走她手里的酒杯,玩味似的晃了晃,最后停留在她的眼泪上。
“小姑娘,你以前都是用这招?业务失败就以眼泪要挟?”
不对,他不是宴声。
“你们说,我是让这个小姑娘长个教训还是怜香惜玉、买了她这杯酒呢?”
男人巡视一周,带着上位者的漠然和不合时宜的幽默。
“老大,你看这小妹妹哭得梨花带雨,您好意思拂人家面子?”
“小妹妹你可真会找地,我们老大最不舍得美女流泪了。”
“……”
林蒲桃的理智回来了五分。
这绝不是梁宴声,梁宴声无论何时都沉稳有礼,哪怕和她在一起三年,他都从来没有开过这样轻浮的玩笑。
何况这里是抓捕T籍黑|帮首领的行动现场,对方无论随行人员还是表现出来的对全场的控制力,都不可置疑地证明他的身份。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蒲桃想更仔细地观察对方,但侧身的体位只能让她听见对方隐隐传来的心跳。
她轻轻一笑:“感谢您能赏脸。”
“啧。”男人站直身体,明明是一双含情眼,眸里却带着面对猎物的残忍抚慰,“小姑娘,你变脸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