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的风水有问题!
说,是在为他那即将崩塌的政治信念寻找最后一块遮羞布,“远离长安这是非之地,或许能得个清净,反思己过,将来……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显然自己也不太信。

    张九皋也不欲多说,他因兄长关系一度受到重用。现在兄长罢相,他也将被贬出长安,估计这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兄弟二人互相宽慰着。

    这大概就是文化人最后的倔强吧:即使输光了裤衩,也要保持风度,并且坚信世界终究会讲点道理——比如,父亲不会杀儿子。

    只是李隆基不是文人,更不讲道理。

    此事出后,长安城上空笼罩着政治低气压,大人们一个个愁云惨淡、如丧考妣之际,李暮他的生活却依旧是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原因无他,心大,且年轻。

    院中榴花如火如荼,全然不顾人死活的开着,李暮就喜欢它这股劲儿,热热的,烫烫的。

    所以背着小剑,就它底下练。

    李暮的武术老师裴旻,近来因为太子事件,被紧急抽调去宿卫宫中,加强安保等级,自然不可能再按时教李暮练武,裴旻派人过来时,还颇有些歉意,觉得耽误了李暮。

    李暮摆摆他的小胖手,对着来人,笑盈盈道:“无妨!告诉裴师傅,让他安心保卫皇城,我这边没事,我还小!”

    他口中这么说,转瞬间找到他的阿兄,开启顶级VIP一对一教学。

    李小暮的教师资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太宗陛下,亲自授课!

    庭院中,榴花树下,李暮手拿一柄量身定做的小木剑,像模像样地比划着。而他上头,李世民时而点头,时而蹙眉,进行着指导。

    “不对不对!昕光奴,手腕要稳!步伐要活!朕当年手持弓箭,尉迟敬德持槊,虽百万众奈我何!靠的就是这气势和精准!你这软绵绵的,是要给敌人挠痒痒吗?”

    李暮嘟着嘴:“阿兄,我才六岁。”

    六岁耶,他能每天练剑,练弓,他还不棒吗?

    “哼!朕六岁时……”李世民刚想吹嘘自己六岁就能拉硬弓,忽然想起好像也没那么夸张,于是改口道,“……朕六岁时就知道要勤学苦练了!骑射,剑术,枪法,每一个你都要好好练,苦功夫没下到位,便是差之千里。再来!记住这招,要快!要准!要狠!你要用劲儿!”

    他说着提剑,挽了一个剑花,演示给李暮看。剑光如白练,青年面容俊逸,姿态潇洒。

    “你要最好的弓,最好的马,最好的先生,你也得是最好的。”

    李暮看得目不转睛,吸了吸小肉肚子,小短腿努力迈开,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呃,是呼呼带喘。“对!我什么都配得上!”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李世民教的更起劲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练剑。

    练完剑,擦了把汗,李暮正准备去骚扰……哦不,是去问候他的另一位老师,大名鼎鼎的诗人王维王摩诘时,他的余光瞥见王维正一脸凝重,在他那小院里的竹影下踱步,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暮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胖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他与李世民对了个神色。

    他这位心思细腻、在政治漩涡中力求保持平衡的老师,忍不住了。

    果然,片刻后,王维似乎下定了决心,整了整衣冠,朝着李暮所在的花厅走来。

    李暮立刻收起自己不那么纯良的表情,换上一种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模样。

    “昕光奴,”王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为师想出去一趟。”

    “好呀好呀!”李暮跳起来,拍着小手,“老师我们去哪儿?西市看胡旋舞?还是东市买新到的珊瑚?我最近还准备开一间铺子,我带你去看看。”

    王维看着徒弟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沉重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点。他压低声音:“我想去张相府上。”

    李暮心中暗道:果然!

    但脸上却适时的露出一丝困惑:“张相?是……那位要被……呃,离开长安的张相吗?”

    王维点点头,面露犹豫,看着身边这个玉带锦袍、粉雕玉琢的小孩,良久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一辆并不起眼的小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李暮的府邸,穿行在长安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沿途巡逻的金吾卫似乎也受到了紧张气氛的影响,盘查严格了些,但看到车上是李暮,也就立马放行了。

    “昕光奴,你……你毕竟是寿王殿下那一系的,武惠妃那边。你去见张相,会不会不太好?”

    王维还是担忧李暮,

    李暮与李世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所以才要跟你去啊!

    李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王维是文人,是张九龄欣赏的后辈,他去探望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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