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


    哪怕小主人比他们小,但在他们心中是真正的兄长。

    “不要怕,遇事给我写信。”

    李暮眉眼温柔,暖黄色的光照在脸上,脸上明明暗暗,照出浓密的睫毛和琥珀色的瞳子,恍惚居然有点温柔。

    仿若昔日初见。

    “阿郎放心!”李素率先止住哭声,重重叩首,“晋原在,李素在!”

    “阿念不给郎君丢脸!”李念狠狠擦去眼泪,目光坚定。

    “我…我定管好雒县的钱粮文书,绝不给阿郎丢脸!”李行抽噎着,小脸却满是决绝。

    李暮欣慰地笑了,挨个摸摸脑袋。

    二月初,春寒料峭,灞桥边。

    纵有万般不舍,离别的一刻终究到来。

    李素、李念、李行三人,换上了崭新的青色官袍,虽然尺寸还有些不太合身,牵着马,与同样准备出发去蜀中开设工坊的张笙站在一起。

    只是这三位新任官员,全然没了官威,一个个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巴巴地看着前来送行的李暮。

    李暮穿着厚厚的貂裘,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他努力想摆出严肃的样子,奈何身高是硬伤,气场不足。

    “都打起精神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鼓舞士气的话,“此去山高水长,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话没说完,李行第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冲过来抱住他的腰:“阿郎!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去那么远!”

    他这一开头,李念和李素也绷不住了,围上来,抱着李暮的小身子,蹭肉肚子,又是一阵“嘤嘤嘤”。

    李暮:……,你们不准摸我肚子!老子不胖!

    “阿郎,您多吃点!”李素哽咽着叮嘱。

    李暮骂了一句还多吃,再吃老子就成猪犊了!

    李素哽住了。

    “阿郎,谁要是欺负你,怎么办!”李念红着眼睛,开始担忧了。

    李暮无语望青天,谁敢欺负他啊!他阿耶直接把人绑了。

    张笙呜呜呜,咬牙忍泪。随后李暮被他们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最后像只被大型犬包围的小猫,艰难地伸出手,挨个拍着他们的背。

    “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他声音也有些哑,“蜀中好东西多,记得常给我捎点特产回来…哦对了,尤其是那个…那个…”他努力回忆着,“听说蜀锦不错,还有好吃的,别忘了我就行!”

    他这故作轻松的话语,终于让四人破涕为笑,气氛缓和了些。

    李暮挺了挺自己的小肉肚子,从怀里掏出四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他们手里:“喏,穷家富路,别亏待了自己。到了地方,该打点的打点,该请客的请客,别小家子气,钱不够了,就写信回来要。”

    四人握着那沉甸甸的荷包,又喷泪,恨不得把灞桥淹了。

    最后,李暮走到张笙面前,仰起小脸:“阿笙,他们三个,我就交给你了。工坊的事循序渐进,首要的是护他们周全。”

    张笙郑重抱拳,言简意赅:“小郎君放心,阿笙在,他们在。”

    李暮点头,“信你!”

    晨光渐亮,出发的时刻到了。

    李暮摆了摆手,  “好好干,说不定以后,阿郎我在长安混不下去了,还得去投奔你们,靠你们罩着呢!”

    三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抬得高高的,充满了使命感:“我们……我们去得那么远,真的也能帮到阿郎吗?”

    “当然了!”李暮语气笃定,小脸一派严肃,开始熟练地忽悠:“万一我以后跟张相一样,不小心惹怒了圣人,被一撸到底,贬出京城,到时候,我可就只能拖家带口去蜀中找你们蹭饭了!你们要努力啊!”

    这话如同给三人打了最强效的鸡血,他们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仿佛要立刻为阿郎上刀山下火海。

    阿郎就算被贬,在蜀中也必须是横着走的贵人!

    他们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蜀中努力经营。

    灞桥边的杨柳早已在寒风中褪尽了绿意,光秃秃的柳条上只顽固地挂着几片残破的枯黄叶片,在风中瑟瑟发抖,长安渠周遭的味道依旧不那么宜人,李暮从一开始差点被熏得当场表演“童子吐”,到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点评一句“此乃人间烟火气”,进步不可谓不神速。

    哪怕实在是找不到带叶的了,他也给每人怀里塞了一根光秃秃的灞桥柳枝,权当“勿忘故乡柳”的象征。

    “为了阿郎!”三人接了柳枝,喊着口号,斗志昂扬地,几乎是用拖的,把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写着我干完事就回来的张笙,拽上了前往蜀中的漫漫官道。

    李暮站在灞桥亭边,看着他们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身影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他久久没有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影子。

    寒风卷着枯枝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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