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
后面等着呢,生怕说出来,这俩老宝贝一个想不开要去投池,他阿兄还得费劲巴拉地去捞人。

    这天多冷。他阿兄那热心肠,铁定蹦下去,不得冻死。

    对了,鬼会不会冻到!

    ……

    李林甫的上位,意味着武惠妃的权力进入了空前膨胀的黄金时代。

    李素、李念几人又是由咸宜公主保荐的,属于后党嫡系,根正苗黑。

    李林甫正急于培植自己的势力,替换掉张九龄留下的清流人马,自然是顺水推舟,大笔一挥,对这几个自己人的安排倒是格外爽快。

    正月末,李暮正在家中写大字,咸宜派人亲自送来了一份文书。

    “小郎君,公主让奴婢给您送这个来。”仆从笑吟吟地将一份盖着吏部大印的文书递到李暮手中,“您举荐的那几位才俊,官职都定下来了。”

    李暮眼睛一亮,让人给他拿几贯钱打发了,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李素,授蜀州晋原县县令!从六品上,晋原是上县,户口繁盛,这也算是实实在在的百里侯!

    李念,授彭州九陇县县尉!虽是从九品下。但九陇地处要冲,县尉掌治安刑狱,是个实权位置!

    李行,授汉州雒县主簿!正九品上,雒县乃汉州郭下县,主簿掌文书仓廪,是县务核心!

    而且晋原,九陇分别是乃蜀州,彭州的州治所在县,也就是现在的首府。

    大唐开元年间的蜀地也算富庶,这仨官职放现在也就是李素当了县级市市长,李念当了县公安司法局副局长 ,彭州是交通要道,抓贼断小事全归他,虽位子低但是是实权位置。李行是政府办公室主任 ,管文书还管粮仓,是县里的大管家。

    这三个上县皆是一州首富,且都在成都府周遭,三县呈“品”字排布,彼此隔驿道相望,快马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算不上远途。

    刚考上进士,十几岁得授此等官职,跟一步登天没两样。

    可见李林甫是花了心思的,绝非随意打发。

    李暮叫人给咸宜备了一份重礼,给李林甫也备了。

    随后立刻召来了李素、李念、李行三人。

    三人乐呵呵地走进来。一打眼李暮将那份文书“啪”地拍在案几上,小脸兴奋得泛红:“看看!都看看!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三人疑惑地凑上前,当看清那白纸黑字、朱红大印的任命文书,看清自己的名字和后面的官职时,全都愣住了。

    李素的手开始发抖,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晋…晋原县…县令?我?阿郎,这…这真是给我的?”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他原本被抄家,已经认命了。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脱籍成为良民,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县之尊,牧民一方?

    李念更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圈瞬间就红了:“县尉…我能当县尉?阿郎…我…我…”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不是李暮买回来的。是原先的家生仆,性子跳脱,以前没少因为打架惹事被管事责罚,如今竟要去执掌一县法纪?

    他行吗?

    年纪最小的李行,则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咽着:“主簿…我是主簿了…阿郎,我阿娘…”

    他家贫,父丧,母亲浣纱为生,又生了病,才忍痛卖了他。

    若不是阿郎为他寻母,他与母亲早就被磋磨死了。

    李暮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也酸酸胀胀的。他跳下榻,走到三人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先扶起李念,又拍了拍李素和李行的肩膀。

    “哭什么!”他故意板起小脸,声音却很温柔。“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阿郎…”李素声音沙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李念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努力想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李行则直接抱住了李暮的腿,把小脸埋在他柔软的衣袍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好了好了,”李暮叹了口气,挨个摸着他们的头,“我会帮你们的。”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仆,记住你们的户籍,互相帮衬着,把根扎稳,把事做好。”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泪光闪烁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更重要的是,你们是我的手足兄弟,无论遇到什么难处,记得长安这里,永远有你们一个家,有我李暮,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不要怕!”

    这话瞬间击溃了三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们再也忍不住,围着李暮,如同雏鸟环绕着母鸟,哭得不能自已。

    那年,小主人把他们带进府,把他们召在一起,为他们寻老师,什么都给他们,为他们脱奴籍,谋前路。

    年年的饴糖,红封,日日的诵书念字,一饭一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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