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大富翁
夜在宫中设宴,款待宗室重臣。然而李瑾一早便借口头风发作,鼾声震天响,显然是打定主意不去应酬。

    李暮作为郡王世子,本需随父进宫,但他爹都“倒了”,他一只小崽子,难道“只影向谁去”?

    反正他不去也乐得清闲。更妙的是,不光群里的大佬们给他放了假,连裴旻将军也体谅年节,给他放了假,不用去扎那痛苦的小马步。以至于他被张笙从裴府带回来时,小脸上都洋溢着“刑满释放”的喜悦。

    放假谁学习!玩去喽!

    于是,天刚蒙蒙亮,李暮便兴冲冲地带着张笙,以及自己院里那些被他收留、如今已成了他小班底的仆役孩子们,浩浩荡荡地跑到府邸后院的空地上,准备玩个痛快——放爆竹。

    此时的“爆竹”,还真是“爆” “竹”——将竹节投入火中,竹节内部空气受热膨胀,最终爆裂,发出“噼啪”声响,用以驱赶传说中的年兽。

    但李暮觉得这不够刺激。炮仗炮仗,肯定要点火、会爆炸、带响儿的才好玩!

    作为一个在实验室里摸爬滚打过多年的前工科生,他强大的动手能力和作死精神再次上线。

    半个月前,他便决心要“手搓”出真正的鞭炮来耍耍。

    于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他的小院子成了临时实验室。经历了N次失败,烧穿了若干件价值不菲的小锦袍,熏黑了几张白嫩的小脸后,在李暮的口述原理和流程和团队的艰苦实践下,他们终于在年前成功制作出了含有简易□□的小炮仗!

    数量稀少,堪称限量版,李暮宝贝得很,决心留着自己先玩个痛快。

    今早天刚亮,李暮就带着一群小孩狗狗祟祟地溜到郡王府侧门附近,偷偷点燃了一颗小炮仗扔了出去。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宛若魔童降世,不但把自家打着哈欠开门洒扫的门房吓了个大屁墩儿,连住在不远处的客卿王维,都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动静从温暖的被窝和清梦中惊醒。

    王维心头一紧,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个不着调的河东郡王李瑾,莫非终于荒唐到把家给点着了?!

    他连忙披上外袍,带着王缙,趿拉着鞋子,蹙着眉头循声赶来查看。

    结果,映入眼帘的并非冲天火光,而是李暮。

    那小熊孩子小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烧火棍,正小心翼翼地点燃一个小炮仗那呲呲冒火的引信,然后飞快地将其扔进旁边一个结着厚冰的大水缸里,自己则“咿呀咿呀”地怪叫着,带着身后一群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半大孩子,嘻嘻哈哈地四散跑开,寻找掩体。

    “砰!” 一声闷响从冰层下传来,冰屑混合着水花飞溅起老高。

    李暮口中含着一块饴糖,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小仓鼠。他随手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炮仗,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将军,挥舞着小手,指挥着孩子们“清理场地”,注意安全。身边簇拥着这群他买回来却待若伙伴、衣着干净整洁的孩童,乌泱泱一大群,在这寒冷的清晨,充满了生机勃勃、近乎破坏性的闹腾劲儿。

    王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都不跳了,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这……这又玩的是什么?!简直是……骇人听闻!

    “咦,二位先生!早啊!一起玩不?!”

    李暮眼尖,看到了站在月洞门口、脸色发白的王维和无语的王缙,还笑嘻嘻地挥手邀请。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维给王缙使了个眼色,想抄近路穿过空地,赶紧去把这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揪住,好好训诫一番。

    谁料李暮精的跟猴一样,小手一挥,示意自己的人往炮仗反方向、更空旷的雪地里躲。眼珠一转,恶作剧之心顿起,悄悄又摸出一个稍大些的炮仗,算准时机,点燃引信,这次没往水缸扔,而是精准地丢向了王维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埋雪中的破陶罐里。

    “轰!”

    一声比刚才响亮数倍的爆炸声骤然响起!虽然威力依旧有限,但在这寂静的清晨,猝不及防的巨响和陶罐碎片间腾起的青烟,着实把毫无心理准备的王维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后退两步,感觉那点子除夕清晨应有的宁静祥和与喜庆劲儿,都被这惊雷给震得凉了半截,魂儿都飞了一半。

    王缙赶紧扶住被气得脸发红的兄长。

    随即,便是王维那带着惊怒、几乎破了音的呵斥:“李!暮!你个混账小子!无法无天了!”

    李暮反应极快,意识到玩脱了,下意识把手里那个留着当王牌的最大炮仗飞快塞回怀里藏好,然后背过小手,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是路过”的无辜状,对着身后憋着笑的小队伍一挥手,压低声音:“风紧!扯呼!”

    一群孩子早已训练有素,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跟着他们那闯了祸的小主人,如同受惊的麻雀般,一溜烟便窜过假山,绕过回廊,跑得没了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纷乱的小脚印和那串清脆又带着点笑声在空气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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