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黎明星
和饴糖进行提纯,反复试验后,竟真的做出了几块色泽晶莹、质地坚硬、掺入了果汁、味道清甜的水果硬糖。他将这几枚糖果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精致的螺钿漆盒里,又准备了一封以李瑾口吻写就的书信。

    信中的内容,在李暮的指导下,充满了李瑾式的混不吝:大意是陛下,本王喝酒,不小心把那个很有才华的王维给打了,他现在眼看就不行了!本王心里过意不去,把王维给扣了,伯父,看在父亲面上,您再帮帮我吧。

    通篇都是群聊大佬们帮李暮精心设计的、符合李瑾人设的套话,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引起多疑的李隆基放在心上。主打一个“荒唐人办荒唐事,但情有可原”。

    但是吧,李暮是个大唐小文盲。

    最后,李暮笑眯眯地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当事人王维:“先生,您看这信……是不是还得润色一下?毕竟,伤势如何,您自己最清楚。”

    是日,已经被李暮糖衣炮弹打中,安心教孩子认字的王维默默拿起笔,看着那封荒唐透顶的信,又看看眼前眨巴着无辜大眼睛,一脸“我很单纯”的小弟子,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一个清雅如水、惜字如金的美男子,何曾受过此等……此等羞辱!

    杀人不见血,斯文扫地啊!

    奈何,他那好徒儿连自己的名字“李暮”二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费劲巴拉,是决计写不出这般声情并茂的求官信的。

    最后,王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忍着强烈的羞耻感,在那信纸的末尾写道:“王维对臣死缠烂打!”

    李暮凑过去一看,满意地点点头,还火上浇油地鼓励道:“先生写得真好!我看话本里都这么写,被打得越狠,求得越惨,官就来得越快、越大!”

    “要不来一句臣不得已而就范!”

    王维:“……,你出去!”

    李暮矮墩墩地“润”了,回头就在群里告状!

    我王老师刚让我滚耶!他欺负小孩。

    【昕光奴】:@全体成员我王老师刚让我滚耶!他欺负小孩!【委屈巴巴.jpg】

    众人:……,该!

    【太原公子】:咳,朕附议。

    【岐王李范】:孙儿啊,摩诘性子是清冷了点儿,但你也不要为了让他活泛就使劲儿逗吧!

    【房谋】:小郎君,是否……措辞过于激烈了?

    【徐茂公算死你】:嘿嘿,看来计划通!昕光奴,干得漂亮!

    众人:……,太宗陛下还是英明啊。

    李暮每天下课逗老师,上线与大佬交朋友。手握大权,府中蒸蒸日上,小日子过得美滋滋。除了他那个不省心的阿耶李瑾,依旧天天变着法子想溜出府去寻欢作乐,让人头疼,堪称“王府头号不稳定因素”。

    入冬前的一天,趁着李暮午后小憩,李瑾又被几个残留的、心思活络的清客撺掇着,想去公中账上支取一大笔钱,准备去平康坊进行“深度文化交流”。恰好被武氏撞见,武氏如今手握部分内府财权,底气十足,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对着李瑾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河东狮吼。

    这一骂动静不小,把在隔壁院落休养的张笙母亲也给惊动了。

    张母感念李暮大恩,又见武氏一人对阵李瑾及其帮闲,担心她吃亏,连忙上前助阵。两位妇人,一个爽利泼辣,一个虽病弱但护主心切、自带一股韧劲,竟联手将李瑾和他那几个清客给……物理说服(揍)了一顿!

    等李暮被隐约的喧哗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时,感觉天都要塌了!哦不,是感觉他阿耶的天灵盖快要被掀了!

    他阿耶被阿娘以及友军,真的打成人体零件状态了!

    因他一直沉睡,武氏早就下令不准人打扰,紫鹃只能焦急地守在床前。

    李暮一醒,她禀报后,李暮揉眉心,然后招手示意她近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紫鹃领命而去。

    很快,如今全是李暮亲信的健仆们,客客气气地将鼻青脸肿、嗷嗷叫唤的李瑾“请”回了他的院子“静养”,并将那几个挑事的清客直接拿下,准备发配边疆。

    李瑾看着儿子身边那些陌生而精悍的面孔,再看看自己身边连个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似乎……真的说了不算了。权力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暂时老实了。

    但李暮怎么可能就此放过那些根源?王府既已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他正好借机清洗最后的不稳定因素,来一场“冬季大扫除”。

    半个月后,长安城正式入冬,飘下第一场细雪时,李暮已经命人将府中所有仆役、清客乃至部分属官都再次狠狠筛查了一遍。

    那些被查出对旧主李瑾仍抱有幻想的,赶!他不养骑墙派!

    品行不端、尤其是平日经常撺掇李瑾胡作非为的清客门人,打棒子,连同家眷发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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