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在空中翻飞，像蹁跹的蝶，引得路边行人放慢脚步，抬眼望着这秋日里灵动的景致，嘴角不自觉漾起浅笑。
苏婉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给电影社的群聊发了条消息：“今日休假一天，拍摄任务顺延至明日，辛苦大家了。”发送完毕，她将手机随手丢在腿上，长长舒了口气。
连日赶拍加上昨晚的意外让她眼底凝着淡淡的青黑，浓密的睫毛像倦了的蝶翼，轻轻垂着，原本清亮的眼眸也蒙了层疲惫的雾。
纵使拍摄进度催得紧，可此刻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只想回到酒店，彻底卸下所有重担，好好睡一觉。
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香氛味，将窗外的秋凉隔绝得干干净净。苏婉侧着头望着车外，掠过的街景渐渐模糊，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坐在身旁的苏豫，目光一直胶着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纠结，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偏执。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微微蜷缩，想要抚上她柔顺的发丝，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时，动作却骤然顿住。他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落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
轿车很快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黑色的车身映着酒店华丽的灯牌。苏婉没有片刻停留，拉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大堂，没有给苏豫任何开口的机会。
苏豫独自留在车内，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久久无法平静。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与执拗，喃喃念道：“婉婉，对不起，别怪哥哥。哥哥只是太怕了，怕再次失去你。当年明明是你，主动伸出小手牵了我的手，所以现在，你也不能抛下我，和别人在一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拉回了十三年前。
育心福利院坐落在蓉海市郊区的半山腰上，四周被稀疏的树木环绕，显得有些偏僻。那时候，福利院的投资人突然破产跑路，断了所有资金来源，只能靠着院长四处奔走，登报寻求捐款，才能勉强拿到一点微薄的收入，维持着孩子们的基本温饱。
福利院的建筑早已年久失修，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窗户上的玻璃有的裂了缝，有的干脆少了一块，用破旧的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院子里的水泥地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一副破败萧条的模样。
苏豫刚到福利院三个月，年仅十岁的他，还没能从失去父母的巨大悲痛中走出来。他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无论是课间的游戏时间，还是饭后的自由活动，他都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兽，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也和其他争抢打闹的孩子截然不同。别的孩子总是围着饭盆，吵着闹着要多盛一点，而他却总是等所有人都盛完了，才慢吞吞地走过去，默默地盛上一点点饭菜。
老师偶尔看他可怜，会趁着其他孩子不注意，偷偷给他的碗里多添一勺菜，可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饿着肚子。
短短三个月，那个曾经圆润饱满、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少年，就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下去，脸色蜡黄，眼神也失去了同龄孩子应有的光彩。
这天晚饭结束后，负责照顾他们的张老师特意把所有孩子都留了下来，站在破旧的讲台前，神色郑重地说道：“孩子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会有大人物来我们福利院，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大家今晚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找出来，明天好好打扮一下，精神饱满地迎接他们。要是谁能被选中，就能跟着新的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命运也就彻底改变了，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
张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孩子们就炸开了锅，激动地窃窃私语起来，脸上满是期待与兴奋。
坐在苏豫身边，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圆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旁边女生的胳膊，小声说道：“哇哦，我听李老师说，明天来的人是做大生意的，可有钱了，住的房子比我们福利院还大呢！”
“真的吗？”小女孩旁边的短发女生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随即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神情：“要是我能被选中，岂不是就能像电视里的小朋友一样，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裙子穿，那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是啊是啊！”羊角辫女孩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坚定地说：“我今晚一定要把衣服洗得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