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舍榭西餐厅的百叶窗,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包厢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与淡淡的香薰味。

    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法式鹅肝、焗蜗牛和烟熏三文鱼精致地摆放着,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苏婉端坐在天鹅绒扶手椅上,面对满桌佳肴,却毫无食欲。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脚,目光游离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海上。

    “苏小姐似乎对美食不感兴趣?”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苏婉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女人。

    姜醒一身哥特风的黑色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地铺散在座椅上,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画着夸张的烟熏妆,唇上涂着近乎黑色的口红,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耳垂上悬挂的银色十字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抱歉,”苏婉勉强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姜醒从身后的皮革背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从容不迫。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文件袋推过桌面,指甲上涂着与唇色相呼应的暗色甲油。

    “你拜托我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姜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苏婉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文件袋。牛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尖,她注意到封口处用红色火漆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缠绕的荆棘中盛开的一朵玫瑰。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文件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当她看到“确认亲生父女关系”那几个字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自从那天在靳家宴会的更衣间前,亲眼看见白薇薇扑进苏振邦怀里喊“爸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个真相。

    “白薇薇的样本是怎么取得的?”苏婉轻声问道,目光仍停留在报告上。

    “她每周三下午都会去‘琉璃’美发沙龙做护理。”姜醒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口气,“我在她用的毛巾上找到了几根落发。”

    苏婉继续翻阅着文件,里面露出了厚厚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白薇薇总是笑靥如花,而苏振邦的神情是她在自己家中从未见过的温和。最令她注意的是频繁出现在照片中的一个中年女人——白亦梅。

    姜醒敏锐地注意到苏婉的目光停留,便从照片堆中抽出一张三人合照,推到苏婉面前。“白亦梅,白薇薇的母亲,在蓉海市开了一家名叫‘盛夏蔷薇’的花店。有趣的是,”她顿了顿,“你们家每周订购的鲜花,都来自她的花店。”

    苏婉凝视着照片:白亦梅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气质优雅端庄,正微笑着为白薇薇整理衣领;苏振邦站在她们身后,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白亦梅肩上,另一只手抚摸着白薇薇的头发。阳光从他们身后洒下,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这样温馨的画面,刺痛了苏婉的眼睛。

    在她记忆中,苏家的气氛总是冷清的。

    父亲苏振邦永远板着脸,匆匆来去;母亲林秀雅则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微笑也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情;哥哥苏豫更是戴着完美的面具,让人看不透真实情绪。只有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家庭的常态。

    “他们...认识多久了?”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攥着照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白亦梅和你父亲是高中同学,”姜醒的语气依然平静,“三十年前就认识了。据我调查,他们的关系持续了至少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这个数字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苏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原来她的整个成长过程,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我明白了。”苏婉努力维持着镇定,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剩余的酬劳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了。”

    姜醒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蓬蓬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向苏婉伸出手,黑色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合作愉快,苏小姐。如果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会联系你的。”苏婉起身回握,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姜醒离开后,包厢内只剩下苏婉一人。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三人合照上。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蔽,包厢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她伸手拿起一块方糖,放入早已冷却的红茶中,看着它慢慢沉底、溶解。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一滴,两滴,落在照片上那三个笑容灿烂的人像上。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丝毫无法冲淡心中的苦涩。

    暮色如油画般在西天铺展,香舍榭门口的风铃在晚风中发出零星的脆响。

    苏婉推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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