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号邮轮劈开粼粼波光,将碎金般的星光揉碎在船尾的浪痕里。咸湿的海风裹着甲板上玫瑰的馥郁,掠过苏婉的发梢时,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夏末燥热。
甲板尽头早已被布置成一片浪漫的花海。正红色玫瑰铺就的小径从入口蜿蜒至中央,两侧错落摆放着粉白、香槟色的玫瑰簇,每一朵都带着清晨露水般的鲜活。
裴澈就站在花海中央,银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精心打理过的黑发下,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盛着月光,亮得像落了星辰。他左手捧着一束饱满的红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柔润的光泽,右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那是藏着准备了半个月的钻石项链礼盒时,不自觉攥紧的力度。
苏婉踩着红毯往前走,丝绸裙摆扫过玫瑰的叶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每走一步,前世的记忆就清晰一分:同样是十八岁生日,同样是这艘邮轮,她就是在这里接过了裴澈的玫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身后炸开的烟花把夜空染成了粉色。那时的甜,像裹了蜜的糖,连海风都带着甜味。
可如今再看眼前的人,她心里却像被浸了温水的棉花堵着,酸涩与不舍缠在一起,沉甸甸的。
“婉婉。”裴澈的声音比海风还轻,他上前一步,将红玫瑰递到她面前,花瓣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看你在讲台上代表学生发言开始,就喜欢你了。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的眼底翻涌着期待,像孩童等待糖果般纯粹。苏婉下意识低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她往后退了半步,再抬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成了平静的湖面:“对不起,阿澈。现在是高三,我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板上的风好像都停了。裴澈举着玫瑰的手僵在半空,桃花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连指尖的玫瑰垂落了几片花瓣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闷响从夜空传来。
金色的烟花突然从邮轮的另一侧升腾而起,在墨色的天幕中炸开,化作漫天星子,紧接着是粉的、紫的、蓝的烟花接连绽放,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之前苏婉和裴澈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电影中男女主角在烟花下接吻的画面让苏婉很向往,她看着这唯美的画面感叹道,“哇哦,好浪漫啊,以后我谈恋爱一定也要这样。”
所以裴澈偷偷联系了邮轮的工作人员,准备了这场烟花秀。
可现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浪漫,却成了最尴尬的背景音。
烟花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裴澈看着苏婉的侧脸,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可话到嘴边,全被烟花的声音吞了进去。他握着玫瑰的手越来越紧,花瓣被揉得发皱,汁液沾在指缝间,黏腻得像化不开的委屈。
苏婉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甲板的栏杆边,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望着漫天绚烂的烟花。
烟花炸开时的光映在她眼里,却没留下半分笑意——她知道裴澈的难过,可她更清楚,前世的悲剧不能重演。
如果这一次答应了他,未来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相爱却无法相守的悲剧。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化作流星,缓缓坠落。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混着玫瑰的香气,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裴澈走过来时,眼底的沮丧已经被努力压了下去,他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还有些发哑:“婉婉,我等你。这一年我会好好学,我们一起考北淮大学,你读导演系,我读法律系。等高考结束,你再考虑我,好不好?”
苏婉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凉意钻进鼻腔,让眼眶里的湿意消散了些。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们一年后再说。”
裴澈眼睛一亮,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粉色丝绒礼盒,打开时,钻石项链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链身细得像银丝。“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婉婉,祝你生日快乐。”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婉下意识摆手,她知道这条项链的价格,是裴澈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
“不贵重的,”裴澈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他把礼盒往她面前递了递,“这是我特意去珠宝店挑的,星星吊坠和你很配。你要是不收,我……我就只能把它扔去海里了。你已经拒绝我的表白了,就别再拒绝我的礼物,好不好?”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狗。苏婉看着那抹红,心里的柔软被戳中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收。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