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像两股纠缠的藤蔓,在她心底疯长,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先挂了。”苏振邦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他的眼角爬满了皱纹,笑起来时会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看向苏婉的目光里满是慈爱:“婉婉来了?快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苏婉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苏振邦的目光从她的发梢扫到裙摆,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那满意中,又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我们婉婉真是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
“爸爸是不希望我长大吗?”苏婉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那爸爸觉得,我今天穿这身好看吗?”
“好看,我们家婉婉穿什么都好看。”苏振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婉婉,今晚靳家的小儿子靳斯羽也来了,他比你大两岁,在蓉海大学读金融,你们年纪相仿,等会儿可以多聊聊,年轻人总能找到共同话题。”
苏婉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眼底满是顺从:“好啊,我会跟斯羽哥哥好好接触的。”
这话显然超出了苏振邦的预料,他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婉婉这孩子,真是懂事了。爸爸知道你之前跟裴澈走得近,可你要明白,裴家现在的情况……”
“爸爸,我知道的。”苏婉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前是我太幼稚,总觉得喜欢就能解决一切。现在我想通了,我和裴澈根本不是一路人,以后不会再跟他来往了。”
这并非完全违心。
前世她与裴澈的感情,最终还是被苏豫的仇恨碾碎,她在两人的热恋期提分手,伤透了裴澈的心。这一世,她要保护母亲,要对抗苏豫,这条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她不能再把裴澈拉进来,让他重蹈覆辙。
苏振邦显然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靳家现在正是上升期,你要是能和斯羽处好关系,对苏家、对你自己,都是好事。”
苏婉点点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珍珠号”的顶层宴会厅已亮起璀璨的灯火,隐约能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一场看似热闹的生日宴,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顶层宴会厅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穹顶垂落,流光溢彩的光芒洒在宾客们精致的衣饰上,折射出奢华的光晕。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与香槟,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味与甜点的甜香。
苏婉刚走进宴会厅,所有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领口处绣着几枝淡雅的玉兰,裙摆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双踩着白色珍珠鞋的脚。
她站在七层生日蛋糕前,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眼底的疏离,看起来像极了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悠扬的歌声响起,宾客们纷纷举起香槟杯,目光里满是祝福。苏婉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第一个愿望,愿爸爸、妈妈、楠楠都平安健康,远离前世的灾祸;第二个愿望,愿自己能早日实现导演梦,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第三个愿望……她睁开眼,望向身旁的苏豫,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纯真:“哥哥,第三个愿望给你吧,你替我许好不好?”
苏豫的指尖微微一颤,目光落在她带着烛光暖意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哥哥的愿望,就是希望婉婉永远开心,永远不用受委屈。”
苏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俯身吹灭了蜡烛。周围传来低低的赞叹声:“苏家这对兄妹感情可真好,苏豫对妹妹真是宠上天了。”
苏振邦和林秀雅站在身后,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林秀雅甚至悄悄抹了抹眼角。
只有苏婉知道,这温馨的画面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辰,却是苏豫一家的祭日——前世她直到最后才知道,苏豫的一家三口当年是被父亲害死的,他留在苏家,不过是为了复仇。
而她此刻的顺从与依赖,不过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她清楚地记得,前世一年后的今天,就是她命运转折的开始。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苏婉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却不失温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希望大家今晚都能尽兴,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她切下第一块蛋糕,转身递给林秀雅。奶油上的草莓娇艳欲滴,她轻轻踮起脚,将蛋糕递到母亲面前:“妈妈,这是给你的,祝你永远年轻漂亮,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