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小姐就不会被靳明远的人盯上,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场“意外”里,豫少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庄园里的佣人早就被遣散了,苏豫把这座他曾经当做是新家的庄园,转到了兰姨名下,连带着他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他小时候待过的育心福利院——那是他唯一能找到“家”的痕迹的地方。
“豫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兰姨的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是婉婉的生日,我去看看她。”苏豫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可那笑容落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只显得格外悲凉,“很快就回来。”
兰姨点点头,强忍着眼泪:“那我做好晚饭等您回来。”
苏豫却摇了摇头,脚步没有停顿:“不用等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兰姨终于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她知道,豫少爷这一去,或许就不会回来了。
蓉海市南郊墓园,比三年前更显萧瑟。
苏婉的墓碑紧挨着林秀雅的,两座墓碑并排立着,像是母女俩还在相互陪伴。
苏婉的墓碑上刻着“爱妻苏婉之墓”,照片里的她还是十九岁的模样,扎着马尾辫,笑得灿烂又纯真,那时候她刚收到北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不知道未来会有那么多的苦难在等着她。
苏豫手捧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轻轻放在墓碑前。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明黄色的颜色,衬得照片里的苏婉愈发鲜活。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声音轻得像呢喃:“婉婉,生日快乐。我来看你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害死你的人。靳明远死了,盛天集团也倒了,就剩下最后一个我了。”他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白色药瓶,指尖捏着瓶盖,眼底满是释然,“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下去陪你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就在他准备拧开瓶盖坦然赴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苏豫反应过来,一把冰凉的匕首就狠狠捅进了他的后腰!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苏豫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满是仇恨的熟悉眼眸中——是裴澈。
他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是你!”苏豫的声音嘶哑,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裴澈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拔出匕首,又狠狠捅进苏豫的腹部!一下,又一下,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满是冷汗,每一次捅刺都用尽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倾泻在这把匕首上。
鲜血染红了苏豫的宝蓝色西装,也染红了墓碑前的青草。
苏豫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正好靠在苏婉的墓碑上。
原来被刀子捅进身体,是这种感觉啊……无尽的疼痛,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婉婉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疼?她是不是也像这样,绝望地等着死亡降临?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苏豫看着墓碑上苏婉的笑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婉婉,对不起……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裴澈站在墓碑前,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
他看着苏豫的尸体,又低头看向照片里的苏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无尽的悲凉:“婉婉,我替你报仇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三年前,我没有约你出来,你就不会被苏豫找到,就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泪水落在墓碑上:“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北淮大学,一起去看旅行,一起过一辈子……婉婉,我来陪你了。”
说完,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婉的照片上,像一朵妖艳的花。
裴澈朝着墓碑倒下去,最后一眼,还定格在苏婉的笑容上。
风吹过墓园,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为这三个年轻的生命哀悼。
后来的岁月里,春去秋来,每年七月二十日,苏婉生日那天,她的墓碑前总会出现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花瓣上沾着露水,明黄的颜色,在萧瑟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温暖。
没人知道是谁送的,只知道那束花,风雨无阻,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