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过去
    出院后的第三天,周瑶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小腹仍时不时传来隐隐的坠痛,提醒着她那个小生命曾经存在又骤然消逝的事实,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和冷静。

    她知道,必须尽快处理一些现实问题,比如,离开那个名义上还是“家”的地方。

    她特意选了一个工作日的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按照吴林以往的习惯,他肯定在公司忙碌,尤其是刚拿下大项目,更是分身乏术。

    这能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碰面。现在的她,连多看那个男人一眼都觉得恶心,更不愿再有任何言语上的纠缠。

    打车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周瑶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昔日这里承载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家的温暖,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废墟感。

    她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她胃部一阵抽搐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凝固的血迹特有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进去。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切都保持着那天晚上她仓惶逃离时的模样,却又因为时间的沉淀而蒙上了一层破败的色彩。

    玄关处,她摔倒时碰翻的装饰品碎片还散落在地,无人收拾。

    客厅中央,那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那片曾经刺目的鲜红已经干涸发黑,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无法忽视的污渍,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这个所谓的“家”的心脏位置。

    茶几上,那晚未来得及收拾的水杯、遥控器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中无声地飞舞。

    看来,吴林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住了。

    周瑶环视着这个布满灰尘和痛苦记忆的空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是啊,在两人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他就已经以“工作忙”、“应酬多”为借口,经常夜不归宿了。

    现在,事情已然摊牌,他更是不需要再伪装,想必正心安理得地宿在那对母子那里,享受着“新家”的温暖,哪里还会记得这个充满了争吵、暴力和他自己丑恶痕迹的旧巢?

    这样也好。周瑶心想。

    省去了许多尴尬和纠缠。她这次回来,目的明确,不是缅怀,不是争吵,只是来拿走属于她自己的、必要的东西。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并且诉诸法律,那么继续同住一个屋檐下便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尽早离开,既是避免冲突,也是为自己寻求一个能够安心疗伤、重新开始的空间。

    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里同样积了灰,那张他们曾经同床共枕的大床,床单凌乱,似乎还保留着一些两人共处的痕迹,让她心头一阵刺痛,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打开衣帽间,从最顶层拖出了那个许久未用的最大号行李箱,掸掉上面的灰尘。

    打开行李箱,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

    她没有像过去出差或旅行那样,精心搭配每一套衣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剥离的冷静,挑选着。

    拿了几套常穿的、舒适的职业装和便服,一些贴身内衣裤。

    那些昂贵的、需要精心打理的晚礼服和华而不实的衣裙,她看都没看,那些很多是为了陪吴林出席各种场合而购置的,如今已毫无意义。

    她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上也蒙了灰,映出她苍白憔悴却眼神坚定的脸。

    台面上,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杂乱地摆放着。她只挑了一些基础必备的护肤品和简单的彩妆放进行李箱。

    那些曾经让她开心的口红色号、限量版眼影盘,此刻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光彩,那是吴林送的,自己并不喜欢。

    生活已然天翻地覆,这些表面的修饰,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接着,她走到书房,从属于她的那个书桌抽屉里,仔细地找出了自己的护照、身份证、户口本、学历学位证书、职称证明等重要证件和文件。这些是证明她独立存在的基础,必须妥善保管。她又收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平板和一些重要的移动硬盘,里面存有她过去的工作资料和一些私人文件。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目光刻意避开了房间里那些承载着共同回忆的物件: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她依偎在吴林身边,笑靥如花,如今看来讽刺无比;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他们一起旅行时买的纪念品;甚至是他随手放在椅背上的睡衣……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断刺痛着她的神经。

    最后,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遗漏任何必须带走的物品。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死寂冰冷的房子,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她很清楚,即使将来法院判决下来,这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最终判给了她,她也绝不会再要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浸透了她痛苦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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