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们曾经爱情的结晶,也是对未来的期盼。然而,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在这个房子里,被无情地摧毁了。指尖传来的只有空荡荡的触感,和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悲伤。孩子没了,家也没了,过去的一切,都该彻底埋葬在这里。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动箱子,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关门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眼神复杂,有痛楚,有憎恶,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告别。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彻底关上,也仿佛关上了她过去的那段人生。她拉着行李箱,挺直脊背,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新住的地方是赵瑞这个包租婆提供的,当初周瑶让她介绍律师的时候,她便提出说有一套房子空着,让周瑶直接搬过去,开始说是不要租金,周瑶想住多久住多久,就当是散心疗养。
但周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份过于慷慨的好意。
她感激赵瑞的雪中送炭,但不想占朋友这个便宜,人情债最难还。
再说了,她虽然身心受创,工作也暂时停了,但多年的积蓄和即将开始的离婚官司可能涉及的财产分割,让她并没有困难到需要完全依赖朋友救济的地步。
她坚持要付租金,最后拗不过赵瑞,只好按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象征性地付了一些,算是彼此心安。
那套房子离周瑶之前常去的健身房确实很近,只不过与她已经告别的那个家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个是高楼林立的豪华小区,一个是已有十几年的房龄的老小区,两个小区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地理上的分隔和环境的区别,恰如她心境的转变,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过去与现在割裂开来。
周瑶对此很满意,她需要这种物理上的远离,来帮助自己实现心理上的割席。
房子是一个不算新但管理得很好的小区里,楼层不高,在五楼,没有电梯,但爬楼梯对此刻需要适量活动恢复元气的周瑶来说,并非坏事。
楼道干净整洁,光线充足,邻居门口摆放的几盆绿植透着生活气息,不像之前那个高档公寓,冰冷而疏离。
赵瑞在周瑶出院前就已经找人过来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还贴心地在客厅和卧室各放了两盆绿油油的绿萝,叶片肥厚,藤蔓垂落,看着就生机盎然,为这个新空间注入了第一抹生命的活力。
周瑶用赵瑞给她的钥匙打开门,一股清新、干燥、带着淡淡洗衣粉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刚才那个旧家里浑浊陈腐的气味形成了天壤之别,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这是一个标准的小两居室,面积不大,大约七八十平米,但布局合理,朝南,采光极好。
下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竟有种静谧安详的感觉。
客厅不大,摆放着一套看起来舒适柔软的米色布艺沙发,一张原木色的茶几,和一台挂壁电视。
家具简洁,没有过多装饰,但足够使用。
墙壁是简单的白色,没有任何挂画或照片,像一张等待被书写的新纸。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小巧但功能齐全,灶具、油烟机都是崭新的,冰箱里空着,等待被填满。
周瑶走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洁净的冷气涌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需要购置一些食物了,为了生存,也为了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独自生活”。
两个卧室,一间稍大,带一个飘窗,另一间很小,大概只能放下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
周瑶自然选择了稍大的那间作为卧室。房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床上铺着素雅的淡黄色床品,也是赵瑞提前准备好的,面料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轻轻吹动米色的窗帘,带来窗外隐约的树叶摩挲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这里安静,却不死寂;简单,却不简陋。
周瑶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放在墙角。她没有立刻打开收拾,而是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楼下是小区的小花园,有几棵高大的樟树,枝叶繁茂,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聊,孩子在小径上奔跑嬉戏。
这是最普通不过的市井生活图景,却让周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同情的目光,没有需要应对的关切或探究。她只是一个新搬来的、安静的住户。
“房子太大了反倒是觉得空旷而难熬。” 赵瑞当时说这话时,周瑶深以为然。
此刻,身处这个紧凑的小两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