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来推脱:“今晚?今晚可能不行,有个重要的应酬,已经约好了。改天吧,等我忙完这阵……”

    周瑶的心一寸寸冷下去。看,他甚至不愿意为她浪费一个晚上。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准备好的鱼饵:“是吗?那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的钱,怎么一分都不剩了?我今天想去取点现金,才发现空了。是你转走了吗?有什么急用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让周瑶以为信号中断了。她能想象到吴林此刻脸上闪过的慌乱和急于编造借口的表情。

    果然,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明显变了,那份敷衍和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镇定和……心虚。“哦……那个,是啊,我正想跟你说。是公司那边临时需要一笔过桥资金,非常急,我就先挪用了。晚上我回去再详细跟你解释,好吗?”

    “好。”周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等你。”

    “不过我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应酬推不掉,结束就马上回去。”吴林补充道,似乎想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

    “没关系,”周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我能等。”

    毕竟,这一年多的时间,自己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在无尽的等待和猜疑中,消耗掉所有的热情和信任。既然对方对自己全是隐瞒和算计,那么从这一刻起,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等待和受伤的妻子了。

    挂断电话,周瑶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却温暖不了她冰冷的内心。启动车子,驶向那个不再被称为“家”的房子。

    她知道,今晚将是一场硬仗。

    先是去打印店将自己拍到的照片打印出来,同时打印出一份在网上下载的离婚协议,自己是绝对不会再跟这样的人继续生活在一起!

    手机敲敲打打,始终没有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去告诉父母,一是觉得父母离的那么远,说了也没用,二是自己如果今天离婚成功,那么可以到时候一起说,省的他们多烦忧一天。

    为了不在与吴林的谈判过程中露怯,周瑶特地洗了个热水澡,让蒸腾的热气暂时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站在镜前,花了半个多小时,精心描绘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全妆。粉底细腻地掩盖了连日来的憔悴,眼线勾勒出不容侵犯的锐利,口红选择了最显气场的正红。

    她换上利落的西装裤装,笔挺的线条仿佛是她此刻急需的盔甲,将她所有的脆弱与柔软紧紧包裹起来。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让她觉得无比温馨的空间,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冰冷的、等待审判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慢移动,每一声“滴答”都敲击在她的心坎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内心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不断复盘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演练着如何冷静地抛出证据,如何条理清晰地陈述他的背叛,如何果断地提出离婚的要求。

    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她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敲,试图将这场对话牢牢控制在自己预设的轨道上。

    然而,当门口终于传来钥匙窸窣的声响,门被推开,她看到那个踉跄着、几乎无法站稳、浑身酒气的吴林时,周瑶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被打乱,一种始料未及的错愕涌上心头。

    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她预设过他的狡辩、他的冷漠、甚至他的恼羞成怒,却唯独没有预设过这样的开场。

    看着他烂醉如泥、几乎失去意识的狼狈样子,周瑶那颗本已冷硬如铁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丝缝隙。

    一个微弱而感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喝得这样酩酊大醉,是因为她吗?是因为接到了她的电话,意识到了东窗事发,内心煎熬、无法面对,所以才用酒精麻痹自己吗?这狼狈的姿态里,是否会有一丝一毫,是对她的愧疚,是对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的悔恨?

    这一丝幻想如同黑暗中摇曳的微弱火苗,虽然明知可能瞬间熄灭,却依然让她原本决绝的心,泛起了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试图否定的波澜。准备好的犀利言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