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本不愿她跪,又想起外祖父那番话,还是受了这一礼:“免礼。”
烟柳知陛下不会无缘光顾这风月场所,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往里捏了些茶叶——“陛下请坐,还请随意。”
“叨扰姑娘了。”陈敛接过茶,视线落在烟柳的手上,那手生了些疮,“姑娘的手?”
烟柳摇了摇头:“烟柳身子弱,烧再多炭火也无用,陛下想问什么便问吧,烟柳定知无不言。”
既是无需客套,陈敛便说明了来意:“姑娘可知,昨日大理寺少卿沈向游全家被杀。”
烟柳的动作一顿,她将茶壶放回木桌上:“什么。”
“凶手使用缠丝绕,于无形中将人全数杀了。”
“竟是缠丝绕吗?”烟柳喃喃,“如若奴家没记错,岳河太守池端麾下有一支十人的死侍。”
又是岳河太守,又是池端!
陈敛握着茶杯的手指发紧:“继续说。”
“为首的人叫池十一,善用缠丝绕。”烟柳道,“奴家早日在岳河做事,有幸见他用过一回。”
见陈敛未语,烟柳继续道:“可池十一曾说,至死不会踏出岳河地界,怎会来到京城,还将沈先生全家屠了?”
“别人呢?”陈敛追问,“只有池十一会吗?”
“您有所不知,缠丝绕主打暗杀,寻常人若有防备便无法得手。”烟柳娓娓道,“先帝在位之时,曾因最喜爱的女人死于缠丝绕,而将天下会缠丝绕之人屠杀殆尽,不过池十一年幼,逃过一劫——这也是他为何不踏出岳河的原因。”
居然是父皇做的。
陈敛意外:“也就是说,除非有人新学了缠丝绕,不然凶手便是池十一?”
池十一是池端的人,如若他冒险来京城杀了沈向游全家,是不是说明,沈向游查的东西同岳河有关。
但是不对,很不对劲。
既然父皇已经杀光了天下会用缠丝绕之人,如若池十一使用缠丝绕,不是平白惹人怀疑。
是他有恃无恐,并不怕朝廷因此事查他,还是凶手故意引导,混淆朝廷的视听。
但如若不是池十一,又会是谁。
沈向游究竟在查什么?
这事是否与岳河有关,等等,外祖父!
苏文寻此行并没带太多人手,缠丝绕杀人如无形,如若池十一有恃无恐,那外祖父必有危险。
陈敛的头越发疼了。
他如今,真恨不得把沈向游从棺材里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