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陈敛沉下眸,压低声音道,“我得救她。”
美人压下人的剑,秀眉微挑:“那可是大梁第十高手,叶无妄,十个你都不够被他片的。”
“放心吧,烟雨楼背靠大人物,寻常人不敢在烟雨楼闹事的。”
那可不行,陈敛的手重新搭在了剑柄上——如若叶无妄不对他下手,那如何能探知他背后的势力,他今天的谋划不就都白费了。如若更坏的结果,他不小心打草惊蛇,惹了楚衡猜忌,那以后的行事恐怕会更加艰难。
美人总算看出来了,这公子存心让叶无妄闹事,她一旋身坐回了古筝前,柔荑素手就落在了琴弦之上。
她模样虽娇美,手上动作却流畅利落,琴声自指尖倾泻而出,一曲婉转悠扬的《□□花》隔了门悠悠传了出去。
青天白日里,烟雨楼安静得很,叶无妄很快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他动了动耳尖,将剑从老鸨脖子上撤走,飞身踏步上了二楼。
虽然烟雨楼的隔音很差,但那姑娘弹了一小段便停下了动作,叶无妄只得挨个房间推开检查。
趁这个间隙,陈敛的视线落在了美人脸上,斟酌着出声:“敢问姑娘芳名,为何要帮在下?”
烟柳拿起手帕,慢悠悠地擦拭着古筝的筝体:“公子既来我烟雨楼,就是烟雨楼的客人。”
她将手帕仔细地折叠好又铺开,撑着下巴抬眸看陈敛:“奴家烟柳,公子接下来作何打算?”
原来这就是烟雨楼的花魁烟柳姑娘。陈敛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跟烟柳有更多的交流。
方才这姑娘说烟雨楼是某个大人物的产业,他如今身份特殊,京城并没有几个人真心跟随新皇,他决计不能漏出半分破绽。
那叶无妄动作极快,不一会就找到了最里面的房间,他在门口站定,一掌推开了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门内仅有烟柳一人,坐在古筝前,低眉擦拭着干净的筝体。
叶无妄显然是认识烟柳,他收回剑,拉下脸上面罩,漏出一整张脸来:“姑娘可曾看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左耳垂有一颗小痣。”
烟柳闻此,手下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公子当奴家这里是什么地方,谁都能来,自然未曾见过。”
烟柳作为烟雨楼的头牌,房间也是整个烟雨楼最大的,里头有三四个隔间。
叶无妄的右手握住剑柄,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冒犯了。”
烟柳也不拦他,只是一心擦拭她的古筝,面色无波无澜。
陈敛撤在门后,面具下的脸是十足的警惕,他将手放于剑柄之上,随时准备应对叶无妄的发难。
叶无妄一间一间寻找过去,或许是陈敛运气极好,对方一连找了三四间,都没找到他。
烟柳美眸微沉,站起身向叶无妄道:“公子慢些找,奴家出去透透气。”
叶无妄点点头,继续推门往前找,几乎是烟柳前脚离开的后脚,他推开了陈敛所在的房间。
“你果然在这。”叶无妄声音骤冷,寒潭似的眸死死盯着陈敛,盯着他左耳垂的一点小痣。
陈敛算了下时间,清透的眼里带上寒意,往后退了两步。前世他妄图收买叶无妄,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劈头就是一剑。
果不其然,随着陈敛的后退,叶无妄迅速拔出剑,寒光掠影之时就已朝他的心口刺去。
所幸两人之间距离不算短,陈敛避开那一剑:“你可知朕背后之人是谁?”
叶无妄来刺杀他,陈敛的身份于他不是秘密,他冷笑一声:“死人是不会告密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陈敛将命留在烟雨楼。陈敛算了算时间——上一世是桃枝寻不到他,迫于无奈通禀了摄政王。
楚衡手眼通天,很快就找到了他。
现今哪怕被他误导,以楚衡的能力,差不多也该来了。
陈敛手腕微转,腰间长剑“哐啷”破鞘,在叶无妄下一剑劈来之时,堪堪抵住了叶无妄的杀招。
他的虎口传来阵阵麻意,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陈敛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一转身朝着飞阁撤了过去。
叶无妄紧随而出,陈敛一边挡着他的剑招一边往后退,剑风带起他的衣袂翻飞,两人很快在半空中交战起来。
可惜陈敛多日不用剑,实力又差了叶无妄太多,身上很快负了伤。
他能感受到嘴里的血气,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怎么还没来。
陈敛一抹嘴角的血渍,半跪在地上,冷淡的眸里罕见有了血色。
阳光洒落在他浅淡的瞳仁里,他将剑往地上一插,死死盯着叶无妄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静谧无声,叶无妄一步一步靠近他,每一步都带来更深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