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陈敛的老人都知道他会武,陈敛并不解释,朝着李德全颔首:“熄了炭火,将桃枝扶去休息吧。”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副面具,往脸上一扣,脚点宫墙借了个力,很快没了踪影。
醉鹤楼离皇宫很近,左右不过二里路,陈敛不想太过张扬,翻出宫墙就落了地,只身一人走去了醉鹤楼。
醉鹤楼是京城第一大点心铺,生意极好,富家少爷小姐都喜欢,往往要排一个时辰的队才能买到。
离醉鹤楼还有百米远,陈敛就能看到自楼门口延伸出来的人流。
不能在这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东南方向传来,伴随着几不可查的砖瓦掉落的声音。
陈敛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假意进了人流中排队,然后飞快地折进了巷子里。
他自小在京城长大,又不养在先皇膝下,对京城的构造了如指掌,成功将跟着他的人引出了一里外。
差不多够了,不能太远,不然楚衡找不到他了。
陈敛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地势还算空旷,左右分别是一家玉器店和胭脂铺。
玉器店的人并不多,陈敛首先就否定了这个选择——里头的物件价值不可估量,打起来不知要损失多少银子,至于胭脂铺,这个点正是贵妇小姐们活动的时间,里头挤满了人。
陈敛犹豫再三,转头跑进了正前方的……青楼里。
大白天的青楼并没有什么人,里头莺莺燕燕大多都在休息,老鸨们撑着下巴补眠,或是吹嘘自己的姑娘又留下了哪家公子。
一见到陈敛这般金枝玉叶的公子,老鸨们就像狐狸见了兔子一样纷纷围上来:“公子~”
陈敛被无处不在的脂粉味道熏得往后退了退,面不改色地拿出了一锭银子,往桌子上一放:“给我开一间上好的包间,叫四五个姑娘来。”
人越多,越混乱。
老鸨们见他这身淡绿恬雅的打扮,还以为是哪家装雏的富裕公子,见他只出了一锭银子就想叫四五个姑娘,方才的兴奋劲都失了去:“公子可知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陈敛并未去过这等风尘之地,一时语塞。
“这一锭银子,顶多让烟柳姑娘看你一眼,”老鸨们知道从他身上挖不出什么油水了,嘻嘻哈哈地笑了开来,“小纨绔,你知道烟柳姑娘是谁吗?”
烟柳姑娘陈敛略有耳闻,是京城最大青楼烟雨楼的头牌。
他未继承大统的时候,那群狐朋狗友总在他面前提烟柳姑娘的芳名。
怪不得这么气派的青楼白日里没什么人,这价格也太贵了些,毫无实权的皇帝默默腹诽,将自己要留着买蜜饯的体己全拿了出来:“这些够了吗?”
银两到位,其他自然不用谈。靠他最近的老鸨迅速接过他手上的银票,拿起桌上的银锭塞进衣袖里,笑逐颜开地伸出胳膊:“公子,这边请。”
陈敛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偏头吩咐了一声:“如若待会有人跟进来,你们缠他一会,报酬双倍。”
这世上最富裕的就是摄政王殿下了,待摄政王前来救他,别说双倍,就是一百倍,楚衡都付得起。
陈敛叹口气,心说自己早年就应该多攒些银子,要不然也不会囊中羞涩至此,连逛个青楼都差点被赶出来。
果不其然,陈敛还没进屋,门口窸窣一会,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就推门进了烟雨楼。他也不考虑找四五个姑娘了,快步走到了二楼最深处,打开门钻了进去。
刚刚应了陈敛好处的老鸨笑着迎上去——她身处烟雨楼,见过的江湖事海了去了,看到蒙面人的瞬间,心里就有了数。
烟雨楼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她笑容可掬地握住黑衣人的手:“公子远道而来,烟雨楼蓬荜生辉啊。”
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威胁的意味,他的身上传来若隐若现的血腥气,拔出剑抵到了老鸨的脖子处:“方才那位公子在哪间房。”
陈敛听出了他的声音,正是上辈子一剑杀了他的那个刺客。
果然,一切都改变了,一切又都没有改变。陈敛将剑从鞘中缓慢拔出——算时间,再过半刻钟,楚衡就能找过来,他只需要拖延半刻钟。
他不能让无辜的老鸨受他牵连。
陈敛拔剑之时,一双干燥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压下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