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稍稍犹豫,她便做了要下山就医的决定。
周锦芹的驾照是在离职后考的,她很善学,有固定考核标准的考试自然难不倒她,于是只花了一个月出头便轻松拿到了驾驶证。
可实操并不那么简单,雷雨、深夜、山路,她没法将自己考卷的答案拿到此处作答,毕竟这关乎人命,没多犹豫,她敲响了画室的门。
梁宗强在听到她的请求后,没言语,蹙着眉径直往次卧的方向去了。
梁明和不叫他搀扶,梁宗强冷哼一声:“怎么?你是觉得你老婆那细胳膊细腿能撑得住你?你如果想叫他守活寡就这么任性下去好了。”
梁明和已经病得头晕眼花,加之生病之后胃口不好,在周锦芹拿着各种营养补给菜单的再三询问下也表示只喝得下粥,结果入肚也不过半碗,这会儿更是乏得四肢都无力了。
听到梁宗强的话,梁明和用仅剩的力气思考了片刻,到底还是不挣扎了。
周锦芹在一边辅助着将人送去车里,临行前又放不下团团,三两步跑回房将委屈巴巴蹲坐在门口哀嚎掉小珍珠的小猫一并带走了。
梁宗强透过内后视镜看咪咪喵喵的小猫,突然道:“你俩还真像,小和小时候也这样,上哪都得把他那宝贝仓鼠捎上。”
他音量不大,全被澎湃的雨水吞没了,周锦芹没听清:“嗯?您说什么?”
梁宗强踩下油门,道路两旁的草木光速一般向后退去。
他说:“你不觉得他很傻吗?”
死到临头的时刻,还不忘未解决的恩怨。
周锦芹透过后视镜看向那双有些沧桑的眼,认真道:“不觉得,这应该取决于他需要应对的人,如果对方很讨厌的话,抗拒些不是挺正常的?”
梁宗强险些气笑,他话里有话:“这是我的车。”
意思是,他随时有可能将他们轰下去。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如此,但周锦芹还是悻悻闭上了嘴。
梁宗强见状感慨:“要是小明有你一半识相,我跟他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喉腔里的音节压了又压,在抵达乡里的卫生院时,周锦芹还是没忍住反驳:“也许该识相的是您。”
抽过血,医生给梁明和开了几瓶水吊。
梁明和恍恍惚惚躺在病床上,看举着针走来的护士大姐,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问一旁陪诊的周锦芹:“能不能你帮我扎?”
没给周锦芹说话的机会,护士率先拒绝了:“你不知道吗?专业的事要留给专业的人来干,要是谁都能扎针了,还要医生干什么,不如干脆叫容嬷嬷来治你好了。”
说罢,她拿治孩子那招治梁明和,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指使周锦芹抱着他脑袋给眼捂上了。
一针下去,体温有了显著降低,梁明和终于得以睡个好觉。
见药瓶里量还多,周锦芹抽空去了趟厕所洗了把脸,从走廊的窗户望下去,正好看见梁宗强在一楼房檐下赏雨。
鬼使神差的,周锦芹去了一楼。
看到她来,梁宗强没太意外,他抬了抬手里的烟,问她介不介意,周锦芹以摇头作答。
梁宗强点燃烟,说:“我想小和不该一直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成缕的烟往上升腾,抵不住一道微风,轻易就四散开来。
几缕烟丝飘进鼻腔,周锦芹不自觉蹙了蹙眉,她很快恢复表情,抬眼看着山顶的位置,淡淡道:“您不也一样。”
倘若他真放得下过往,又怎么会一而再的前往此处。
梁宗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将还未吸上一口的烟伸进雨幕里,任由哗啦啦的雨浇个透灭。
他表情未变,习惯性地一副严肃正经的姿态,哪怕在诉情也显得不近人情:“小和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以前打针的时候就总往我跟他妈妈怀里钻,哭哭啼啼要奖励要补偿。他调皮捣蛋招人烦,卖萌装乖的时候也确实惹人爱。邻里朋友没有不喜欢他的,寻常人都如此,连接着血缘关系的我又怎么会不这么认为。我时常说他天真,但又着实觉得他可爱的要命,作为父亲我不得不承认一点,一碗水是端不平的,两个孩子里我总是愿意无条件偏袒向他。”
“他妈妈离世那年,他才十六岁,还很小,那时候我忙于工作无暇做父又做母,我想家庭内务总需要有人操持,有再婚的打算似乎也无可厚非,我是想着为他好的,但似乎事与愿违了。”
梁宗强跟他的第二任妻子也育有一个十岁的儿子,比梁明和小了整整十八岁。
周锦芹并不觉感动,她凉凉看着身旁的男人,问:“到底是梁明和需要一个母亲,还是您需要一个妻子呢?”
“我想为他好的前提,是他自己觉得好,而不是您觉得他觉得好,您说呢?”
“人总要往前看没错,您选择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