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月脸上又添了新的伤,左眼眶青紫一片,上面只抹了最便宜的药水。
她端了两杯水过来,站在两人跟前像个犯错的小孩,整个紧绷着。
她的眼眶不自觉往下淌眼泪:“房东阿爷已经很谅解我们了,每个月只收我们四百文的月租,但我依旧掏不出钱……”
刘小月的老公在电子厂里做工,工资其实还能糊口,偏对方总跟狐朋狗友在外鬼混,才导致家里这入不支出的艰难情况。
“你上次把阿强的赔偿金全留给我了,按道理我够交齐房租的,可总不想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才把这钱紧紧攥着,我对不住你们。”
刘小月翻箱倒柜从一个破咸菜罐子底部掏出一个布包,里头是她偷藏的所有私房钱:“我这就把欠的钱补齐,你们能不能暂时别赶走我们,天气热了孩子在外面受不住,而且我手头也再挤不出多余的钱去付新房子的租金和押金了……”
她作势要跪下:“我这段时间就去外面找工作,洗碗也好,扫厕所也好,只要人家让我带孩子一块,我都会去的……”
周锦芹一把将她拉起,心又软了,明明是同龄人,周锦芹却总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妈妈的影子。
可有时候她又真怕刘小月长成吕剑英的样子,因为丈夫角色的失职,周锦芹在妈妈的人生里总是充当着老公的角色,上进、专一、细心、陪伴、听话、忠诚……所有一切她理想中的丈夫形象周锦芹必须有。
她不想刘小月变成妈妈,也不想床上的小孩变成自己。
周锦芹说:“我不是来催你的,你身体也不好,当务之急是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钱我会先帮你垫上,至于什么时候还,我等你发达。”
刘小月哭得稀里哗啦,周锦芹没再安慰,也没掉一滴眼泪,只果断拉起梁明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上,周锦芹整个人都很低落,她靠在车窗上,闷闷地问梁明和:“你会不会觉得我越界了,明明是你家的房子,我却自作主张替你做了主,你该骂我真是不识好歹,明明自己都还没找到工作……”
“这未必不是我想做的事。”梁明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很高兴你愿意代为我主。”
他拉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问:“你感受到了什么?”
周锦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才答:“一颗温热的、蓬勃跳动的心脏。”
梁明和笑了笑,又牵着她的手反覆上了她的心,男人掌心的温度穿过她的手严丝合缝渡向了她的那颗心,热腾腾的。
周锦芹不解地看他。
梁明和弯弯眼,笑得温和:“我也有一颗和你一样温热的、蓬勃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