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来
    回程时正值工作日的下班高峰期,车流像定向迁徙的候鸟,朝着既定方向,走走又停停。

    行驶在这条行程中的周锦芹也如此,藏在她身体里温热的心也如此,偶有躁动,是无法始终保持平静的。

    她侧眼悄悄看驾驶位上怡然自若的男人,捂着还没降下温度的脸,嘟囔道:“你总是说一些让人心花怒放的话,严重怀疑你是讨好型人格。”

    周锦芹自己也没想到,比起暧昧的动作,刚刚的话竟然更令她面红耳赤。

    她心怦怦跳,扰得她身体其他器官居民都起了抗议的念头。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梁明和扭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就算这样,那我也只讨好你。”

    “花言巧语。”周锦芹悄悄低哼了一声。

    梁明和假装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你这样说,好像我只付出了口头上的情绪价值而已。”

    周锦芹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她小声补充:“当然也有很重要的行动付出。”

    “在行动之外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男人瞬间又挂起了笑,他挑起眉尾,好整以暇地问她,“你不觉得嫁给我很值吗?”

    周锦芹头埋得很低,羞耻到一个字也说不出。

    其实梁明和也并不好奇她的答案,他并不追问,只是心情好好地跟着电台的随机音乐轻轻敲打着节拍,偶尔还小声哼唱几句,整个人悠然自得,丝毫没有臭屁后的羞耻感。

    反倒是周锦芹的心被他高高拎起,再沉默下去她想自己一定会率先乱了阵脚,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挑了其他话题,好借此来转移情绪。

    她又问起刚刚刘小月的事:“刚刚我自作主张帮刘小月垫付房费的事,我觉得我回去需要跟外公道个歉。”

    于大多数房东而言,挑选租客的第一要素通常就是足够稳定,当前问题得到解决只是暂时的,可以后呢?

    倘若根本矛头得不到解决,长此以往下去,房客的积债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那时候周锦芹又该站在什么立场发散无效的善心呢?

    梁明和并不对她的话进行表态,只是问:“你还记得外公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周锦芹想了想道:“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梁明和弯弯眼睛:“你看,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们来催租或者赶人的。”

    房客欠租半年,外公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况呢。

    “外公外婆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我妈,她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梁明和少见地谈起过往,连同语气也淡了些,“他们总觉得是自己积德不够多,把大部分财富都敛在自己手上,挡了多数人的命路,才导致我妈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那段时间,他们很热衷行善积德,一方面希望作为唯一后代的我能长命百岁,一方面也祈祷他们自己也能多活些时日好多陪陪我。”

    “但随着年龄上去,身边同龄人陆陆续续减少,他们难免会心慌、会不安,也开始意识到真正能陪完我一生的不会是他们,所以开始很焦躁地催促我进入婚姻。”

    “他们不够了解你,但因为我的缘故会天然地溺爱你,这其中有私心,他们希望你能陪我走到最后,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所以有意把这种或许可以积德的工作交给你我来接手。”

    车精准停靠在车库限定的车位上,梁明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松,他说:“说这些并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你不必一定永远陪着我,只是想你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请不要埋怨他们。”

    周锦芹终于知道那些纪录片为什么总喜欢找梁明和来做旁白,他很擅于讲故事,诉说时娓娓道来,听者好似身临其境一般,情绪片刻便陷了进去。

    眼眶有些发涩,周锦芹看着面前有些颓然的男人,心底也悄悄发了酸。

    梁明和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一软,挂起笑逗她:“心疼我啊?”

    周锦芹这次没羞到逃避,她定定看着男人的眼睛,轻哼一声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梁明和笑眯眯道,“不过我跟你一样,比起言语更钟爱行动。”

    分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逗弄她,周锦芹却当了真,她解开安全带,侧坐身子,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在他右脸颊中央落了个浅浅的吻。

    梁明和显然很意外她的行动,微张的唇颤了颤,半天也没讲出话。

    周锦芹脸烧得通红,却还不忘学他的语气报复回去:“怎么?傻了啊?”

    “嗯。”梁明和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他拉过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了贴,“不过傻子的话……得寸进尺也很合理吧?”

    “你想要什么?”周锦芹这条小鱼又不自觉上了钩。

    梁明和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向周锦芹的眼神很炙热:“坐上来。”

    周锦芹很想知道梁明和到底是怎么训练到用如此坦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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