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警惕地看向,将揶揄目光投射而来的豺狗

    对方故意拿剑身拍打着手掌,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

    生怕这条恶犬忽然发难,唐奇只好先声夺人:

    “黑蛇说地很明白了,隧道四通八达,任何一个洞口都可能有伏兵埋伏。在这里起内讧,我们谁都解决不掉狗头人的围攻。”

    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将心都提在了喉咙里,紧张到脊背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

    豺狗则冷啐一声,咬紧黄牙:

    “你是在威胁我么?老子完全可以在这里把你宰了,离开这个洞窟,到时候可没有危险可言!”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我可反抗不了你。”

    “嗯哼?”豺狗见对方示弱,忍不住轻哼一声。

    “只要你能确保我们的后路没有追兵的话

    万一篝火旁已经聚集了一伙狗头人,哪怕你能凭一己之力,在围攻中逃出去,多半也会身负重伤。

    我的准头不错,为你分担一两只狗头人不是问题,遇到危险你也会轻松许多。”

    唐奇语气渐软,全然没有之前针锋相对的模样,

    “听着,我不想死,你也不想。对吗?

    没人想死在暗无天日的洞窟里;

    没人会带着鲜花来坟前悼念你。”

    他适当的哼起歌谣,像是在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洞窟对他们两个半吊子来说十分危险,但凡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后者紧盯唐奇,沉默半晌。

    唐奇干脆将轻弩搁置在地上,举起双手,表达无害。

    两人距离很近,搏斗起来,在这狭窄的隧道里,他几乎没有胜算。

    那放不放下弩弓也就没差。

    而恰恰是他这般服软的态度,让豺狗越发满意:

    “那你最好祈祷外面真的有狗头人。”

    说完便径自转过身,就这么放心的把后背暴露出来。

    唐奇这才拾起了轻弩。

    豺狗任由他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信任这个诗人了。

    毕竟连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单独面对狗头人的围攻,对方就更不可能。

    而黑蛇提醒地没错

    哪怕要内讧,也该确保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中再说。

    他们彼此是有矛盾。

    却也都珍惜自己的性命。

    比起他人的恐惧,豺狗现在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帮手。

    但等事情结束之后,不论这个诗人怎么动用自己烦人的嘴皮,他都会充耳不闻,掐碎他发声的喉咙

    他当然不会杀人,甚至都很少杀人。

    “死亡只会获得临终的恐惧,压迫才能换来长久的绝望。”

    这是【黑礁港】的生存之道。

    这座位于领主联盟最西侧,临近无垠海的海港城市,向来是贪婪与罪犯的摇篮。

    豺狗并不会怀念它。

    但每当看到自己失去的小拇指,便也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摆脱,它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烙印

    黑礁港出生的‘老鼠’们,很难不去依附于城里大大小小的帮派。

    跑腿也好、打探消息也好,总要有人替大人物做些杂活,维系生活。

    对手安插的钉子,也往往出自这一类人。

    豺狗不是那颗钉子。

    但头目认为手底下埋了根钉子。

    他只是恰巧成了杀鸡儆猴的对象,被按在长桌上一刀砍去了小指。

    “老大,我真的不是叛徒!”

    他还记得自己据理力争的声辩,

    “我从六岁起就在您的手底下做事,没有您的帮衬,我早就死在了【鼠巷】里,又怎么可能出卖您!?”

    头目点了点头,让医师为他接上了断掉的小指。

    然后又砍了下去。

    “为什么!?”他不解的哭号。

    “你声音太大了。”

    他还记得那个头目的解释,

    “害怕我的人可不会大声辩驳自己的无辜。

    他们只会跪在我的脚下,乞求我的仁慈。”

    一个始终生活在恐惧里的人,只有被人惧怕,才能让他获得弥足的安全感。

    头目如此,豺狗亦如此。

    只是……

    “我怎么会想到这些?”

    豺狗发觉,眼前频闪的回忆渐渐褪去。

    一股腥甜从舌尖弥漫开来。

    喉间的堵塞,让他迟迟发不出声响。

    疼痛这才渐渐袭来,让他终于瞥见脖颈上直插的弩箭。

    箭头上的鲜血滴落在隧道里,与泥沙混作了一潭。

    他终于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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