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起来,左脸僵硬右脸和蔼,说道:“你好呀,我是尤佳丽,你贵姓?”
陈启明没想到她这么从容淡定,他回道:“陈启明,是一名警察。”
尤佳丽面不改色,依旧笑着:“陈警官,你好,你是有话要同我说?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死了吧?”
陈启明说道:“当然知道,我也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才和您见面的,您不惊讶吗?”
尤佳丽笑着摇头:“年纪大了,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陈警官,你是想问我什么?”
陈启明单刀直入:“您是怎么死的?”
尤佳丽欲言又止,她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片刻后,她说道:“自杀。”
陈启明犹疑:“自杀?在哪自杀?”
尤佳丽转动玉镯的手停了下来:“就在这里,从山顶上跳下来的。”
陈启明:“在这深山里自杀?为什么?”
尤佳丽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说道:“因为这里安静,我喜欢安静的地方,死在这里,□□腐烂发臭也不会影响到别人,要是死在家里,亲人友人或者邻里看到,得给他们带去多大的心理阴影,死了嘛,还是体面些好,你看我穿的这身,看着还算不错吧?”
陈启明难以言喻,他顿了顿又继续问道:“理由,你自杀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不通,你生前可是荣誉加身,为什么要自暴自弃?”
尤佳丽无奈的笑道:“荣耀加身又怎样?一世英名又怎样?我不过是肉体凡胎,你看我这些疤痕,哪怕做了整形也于事无补,所有人都说它是我英勇的勋章,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勋章戴久了,它就锈了。”
陈启明说道:“勋章锈了,它也是勋章。”
“但不是原来的勋章!”尤佳丽的情绪有了些波动:“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刚开始得知我被烧伤,还会耐心的照顾我安慰我,时间久了他们便开始嫌弃我指责我,他们看着我烧伤的脸,由最初的心疼到后来的厌弃,最后他们甚至义正词严的责备我,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去救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陈启明眉头紧锁:“所以,你后悔了,后悔牺牲自己去救那两个孩子?”
尤佳丽眼框含泪:“实话实说,我后悔了,成为了所谓伟大的人,却搭上自己的后半生,想想确实不值得,这样千疮百孔的我,该如何继续生活下去?原本我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是我的高尚无私毁了这一切,你觉得讽刺不讽刺?后来,我躲着藏着,整日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抑郁,最后觉得还是一了百了得好,省得拖累别人,呵呵。”
陈启明百感交集,他不是她,他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他的安慰显得如此空洞:“或许,你可以走出去看看,其实还是有美好存在的,现在很多人看待事物都很包容。”
尤佳丽自嘲的笑着:“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接受残缺的自己,更何况那些外人,他们尊重你,或真情或假意,都是因为和你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陈警官,苦难只会造就两种人,意志坚韧的苦命人和自甘堕落的苦命人。我不想做这苦命人!所以我放弃了生命,所以我获得了自由,我觉得挺好。”
陈启明能够看出尤佳丽确实是得到了解脱,而她的死也成了现实,如今说什么也都太晚了,而尤佳丽也在他的沉默中消失不见了。
陈启明回到了现实中,沈荼看到他作完了法,便问道:“怎样?尤佳丽怎么死的?”
陈启明:“自杀。”
沈荼:“自杀?在这里自杀?”
陈启明:“我听到她说自杀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反应。”
沈荼:“她为什么在这里自杀?”
陈启明:“说是想死得体面一点,不想死在家里,怕家人看了害怕。”
沈荼:“害怕?”
陈启明:“对,害怕,自从她被烧伤后,生活就过得不大如意,她的爱人和孩子都嫌弃她,她觉得死亡对自己还有他们,都是一种解脱。”
素音听不下去了,激愤的说道:“果然,除了自己,都靠不住!她爱人也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嫌弃自己,她得多难受!我看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良心是留在了娘胎里,忘了带出来!狗屁东西!”
红藏也附和道:“对呀,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不过是样貌丑了点,这就受不了了?!她的丈夫有很大的责任,什么样的老子得什么样的崽!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荼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行了,少说两句,逝者已逝,我们在这为她打抱不平也没用,人都没了,而且死亡是她自己的选择,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恶煞,陈队,这些尸块什么的还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