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布莱克惊讶地哦了一声。朱蒂睁大了眼睛。
“我告诉过多伊尔,别大意。”琴酒扯了扯唇角,“他显然没听进去。”
“你认识多伊尔?”艾米莉问。虽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但起码他开口说话了。只要他能对话,他们就能从他的语言、神情和动作中进行分析和侧写。
琴酒没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复而又落回到单面玻璃上:“你们是FBI。赤井秀一在哪?”
他在试图掌控整个对话的走向,霍奇纳意识到。如果这是审讯,他绝对不会按照对方的逻辑走,因为在审讯过程中丧失主导权只会什么也得不到。但现在不是,他只需要引导琴酒,让他尽可能透露更多的信息,自己的、或是他人的。
于是他平静地反问:“赤井秀一是谁?”
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片刻后,他露出一个笑,牙齿锋利而森白:“哦?”
“无所谓。”他说,语气里含着残酷的愉悦,“帮我问问他,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霍奇纳和艾米莉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组织覆灭后,琴酒孤身一人干掉了三个围剿他的小队,从日本逃之夭夭。布莱克的小队受上级命令而撤回国内,但仍有两个探员参与了之后的追捕。
一个是赤井秀一,曾经在组织里卧底了三年的探员;另一个,叫安德烈·卡迈尔。
琴酒在德国被发现之前,他曾在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短暂泄露了行踪。当然,后来被证实这个消息是他刻意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引赤井秀一出现。
但赤井秀一当时被上级紧急征调处理一个反恐任务,没来得及赶到尼古拉耶夫。追捕的小队死亡六人,失踪一人。
失踪的人,正是安德烈·卡迈尔。
三天后,一个血淋淋的包裹被寄到匡提科总部,里面是安德烈·卡迈尔的头。
“混蛋!”朱蒂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墙上,眼睛发红,“这个婊子养的王八蛋!”
布莱克安抚似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叹气。
他还记得赤井秀一当时的样子,面无表情,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那具看起来无坚不摧的身体里。他凝视着昔日战友青白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赤井秀一的辞职申请。
霍奇纳不动声色:“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转达的。”
琴酒是一个杀手。在组织正式进入到官方视线中之前,他一直都是个幽灵般的影子。这将他与普通的连环杀手区分开来。连环杀手杀戮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杀手杀人,只是完成工作。因此,他并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查到的线索与特征。
在此前所有的案件记录中,描述凶犯的词汇都是疑似、可能。死者均一枪毙命,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目击者。只有安德烈·卡迈尔是唯一一个过度杀伤且特征明显的案件。琴酒将他的头颅寄到匡提科,不是针对FBI,只是在挑衅赤井秀一。
这是私人恩怨。
琴酒后仰身体,囚服包裹下的胸膛缓慢而悠长的起伏,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铁链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六个月的监狱生活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甚至于此前恶战留下的伤势也在修养中完全愈合,只余领口处隐约一点狰狞的疤痕。
“真可惜。”他说,“没看见他那张讨人厌的面孔。”
霍奇纳的眉头收紧了。
“在德国的时候,你为什么投降?”艾米莉从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凭你的身手,未必没办法脱身吧?”
琴酒瞥了眼桌上的照片,脸颊微微绷紧了。
“德国警方的报告中称在现场发现一部卫星电话。”霍奇纳紧随其后,“你联系了谁?”
琴酒深绿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霍奇纳紧紧盯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三年前,你被围剿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轻易的举手投降。琴酒。”他称呼了杀手的代号,像是个提醒,又像是个讥讽,“组织的毁灭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无足轻重对吗?”
琴酒面无表情,目光像冰冷的蛇。
“真奇怪。”艾米莉装模作样地翻开资料看了看,“像你这样的反社会分子,都极端的以自我为中心,无法容忍他人挑战主导地位。我简直无法想象你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的样子。”
琴酒突然笑起来。他的笑很低沉,胸腔共鸣发出震动,像是夜枭的啸叫。
“哦,劳伦。”他轻轻摇头,左侧颧骨上一道疤痕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你是说那位先生吗?”
艾米莉沉默地、毫无畏惧地回望他。
“赤井秀一就是这么描述我的?”琴酒真的被逗乐了,“我对那位先生言听计从?”
“不是吗?”艾米莉翻过两页纸,“组织里曾经最忠诚的杀手?”
琴酒的视线从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