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护照一起被快递送来的,还有一张用他的身份信息购买的机票。东京直飞西雅图,商务座,时间是论坛开始前一天。
桑原慎也瞪着那张薄薄的机票,一种冰冷的悚然从后颈一路往下蔓延,令人作呕。
【他是谁?】他质问森。
森一声不吭,沉默以对。
【他有我的护照。】桑原慎也冷冷地说,【我的护照,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森依旧沉默。
桑原慎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潜藏的恐惧,翻开红色封皮的护照。
身份信息页里登记的护照申请时间是八年前的四月二十七日,桑原慎也算了算,那年他二十一岁,刚从大学毕业。
“所以的确是为了留学申请的护照。”他想起小松胜明的话,干脆地跳过后面没用的声明,翻到签证页。
空白的页面上盖了不少入境章,绝大多数是美国的,也夹杂着几个零星的欧洲国家。桑原慎也扫了眼,第一次入境美国的时间是八年前八月十五日,入境口岸代码是JFK。之后的几次入境章也都是同一个代码,只有时间变动。
JFK是纽约机场的代码,所以他就读的学校应该在纽约。桑原慎也将护照往茶几上一丢,烦躁地合上眼。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护照在他手上,但从那通简短的电话里可以判断,对方和从前的他关系十分亲密。
【你真是丢给我一个烂摊子啊。】桑原慎也将手盖在眼睛上,喃喃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听见森极轻极轻地笑声,像一声叹息。
桑原慎也拆了袋巧克力啃,收拾自己被暴击的心情。他只是单纯讨厌失控的感觉,尤其是这种无知的状态。过去的事情藏在重叠的迷雾里,只是偶尔漏出一点隐约的影子和窥伺的目光。
他不喜欢这样。
微苦的甜在舌尖缓慢化开,桑原慎也捋起微长的额发,目光落到没有任何标记的药瓶上,有了个想法。
“桑原君!”机场大楼前,提前一天到达的土居沙穗朝他挥手,“这里这里!”
土居沙穗是新媒体部的扛把子,这次和他一起代表报社来参加论坛。年过三十的女性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声音甜美,专业能力却傲视群雄,总能以独到而犀利的视角写出发人深省的报道。
桑原慎也有些惊讶,和她打招呼:“土居前辈,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
土居沙穗笑眯眯地塞给他一杯咖啡:“买一赠一,别客气。”说着,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租来的车,“我出来逛街,接你顺便啦。”
透过车窗,桑原慎也看见副驾驶上堆满的购物袋:……
“多谢前辈。”他说着,吸了口咖啡,皱起鼻子。
土居沙穗叼着自己的杯子灌进一大口:“嗨呀,倒时差真是痛苦死了。怎么了?喝不惯美式吗?”
桑原慎也以一种敬畏的目光望着她和咖啡杯:“不……我觉得这个应该不叫美式。”
他没尝到美式咖啡清淡的味道,也没尝到咖啡豆烘焙后特有的酸苦,舌头忠实地反映了它唯一的感觉——
就是甜。
“正儿八经的美式太苦了,喝不惯。”土居沙穗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中,“抱歉,你不喜欢喝甜的是吧?”
桑原慎也捧着咖啡杯,决定到酒店后兑水喝,闻言摇摇头:“我只是吃不惯这么甜的。”
土居沙穗干笑一声:“好像的确有很多人都抱怨过我吃的太甜了。”
这已经不叫太甜了。桑原慎也默默地想,这大概是致死量的糖吧。
电台里播放着流行乐,正是兰登的单曲。桑原慎也降下车窗,迎面吹来的暖风撩起他半卷的黑发,连带着城市的喧嚣一起灌进车里。
卡里尔·兰登在演唱会结束不久就离开了东京,赶赴他下一场演出的城市。桑原慎也后来又去了一趟巨蛋的后台,在堆放道具的区域里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时隔很久,桑原慎也再去的时候所有的道具都已经装箱运走,只有未经过仔细打理的地面上残留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与灰尘和墙灰混杂在一起,不起眼,但仍有一点淡淡的、独属于军火的硝烟味。
桑原慎也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演唱会当天会场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送来的鲜花挤挤攘攘地堆满了好几条走廊,还有在水炮环节专门添加的可食用香薰,纷杂浓郁的味道很好的掩盖住了几不可闻的硝烟味,在众目睽睽之下藏住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问过辻堂小姐,卡里尔·兰登的道具一向是由专人负责的。只不过在临行前,道具负责人突然得了流行性感冒,没办法才在抵达日本后临时找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