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一片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一点星火。
火光跳动着,照亮了一张高鼻深目的冷峻面孔。
男人浓密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双狼一样的绿眼睛微微眯起,探手拢住火柴的焰,低头点燃一支烟。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男人呼吸粗重而缓慢,吐出一口烟雾。
滴滴——
他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抓过被丢在不远处的卫星电话。
“说话。”他不耐烦地说。
“KSK*已经包围你了。”妩媚而迷人的微哑女声说道,“琴酒(Gin)。”
琴酒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冷嗤:“说些我不知道的,贝尔摩德(Veruth)。”
他将烟咬在齿中,干脆利落地给枪支上膛。提前布置好的监视器忠实地替他显示着小楼外面的情况,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整套战术布置,将这栋小楼完全包围并清除了所有无关人员,随后快速往楼上行进。
平心而论,琴酒的情况确实不妙。
在此之前,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杀手已经和GSG9*纠缠了一波,在自身火力优势和巧妙利用地形设计下,成功打掉了对方派来的两支小队,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没有及时脱身,只能暂时在这栋小楼里找了间无人的房子落脚。
除去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右侧第五根肋骨轻微骨裂外,最严重的伤势是被子弹贯穿的左肩。侥幸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琴酒长期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直觉让他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子弹并没有擦过锁骨下动脉,但却击穿了腋窝处的神经丛。
现在,经过简单处理后血已经止住了,但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着抽搐,即使能在剧痛之下活动断裂的肌纤维,也无法完成扣动扳机的细微动作。
琴酒虽然是众所周知的左利手,但不代表他只能用左手。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之下,即使他只剩一条腿,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敌人。
伤口周围的皮肤绷紧得像要裂开,体温在感染的预兆下忽高忽低,耳鸣声里混着心跳的重响,贝尔摩德含着笑意的声音格外令人生厌:“他们要进来了。”
已经做好准备的突击小队抬起破门器,重重往脆弱的门板上一砸!
琴酒抬起枪口。
“你如果是来幸灾乐祸的,就闭嘴。”
“当然不是。”贝尔摩德柔声道,“我是来传达消息的。”
砰——
木板碎裂的声音和开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子弹精确无误地门被撞开的那一刹那,撕裂了破窗而入的士兵裸露的脖颈。
血花四溅!
与此同时,琴酒就地一滚,避过第一波子弹的射击,长腿横扫,击倒了第一个冲进门的士兵后从后腰摸出一枚军刺,反手丟向紧随其后的突击队员!
银发飞舞,像被戳破的水管般往外喷溅的血有几滴落到了琴酒冷酷的面颊上,衬得他一双墨绿色的瞳孔更加森冷狠辣。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楼道狭窄,贸然开枪容易跳弹,误伤队友。正是这点迟疑让琴酒抓住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射,在短暂的不足0.1秒的时间里做出了正确选择——避开了他最喜欢的心脏和头部,选择瞄准没有护具遮挡的大腿和脖子。
效果显著。在突击队员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功废掉了包围他的三人小队,飞快地朝楼梯口逼近。
□□ 92FS 手枪,采用双排单进弹匣,标准弹容量为 15 发。琴酒一般会在身上带三到四个弹匣,但都已经在上一轮遭遇战中消耗光了。他不再浪费子弹,在距离拉进之后转为近身搏斗。□□被他握在手里,角度刁钻地刺破作战背心,插进肋骨间隙。
“Halte ihn auf(拦住他)!”
琴酒干掉了楼道里最后一个突击队员,用对方的身体挡住了从楼梯口倾泻的一梭子弹。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眼瞳紧缩,浓重的血气进一步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一脚将楼道的防火门踹上做短暂阻挡,侧身撞向楼道口的玻璃窗!
二楼的高度不高,自由落体的风将他的银发吹得狂乱。琴酒调整落地的姿势,侧身翻滚,让后背和肩头依次碾过柏油马路,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咬着牙站起身,落地时的反作用力挫伤了他的右腿,但至少没有被折断。左肩上的伤口二度撕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琴酒阴沉沉的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小巷,一闪身照着此前预定好的路线撤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本可以顺利逃出包围网的。
“Bewege diicht(不许动)!”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后背,女警的声音冷硬,威胁道,“sonst schie?e ich(否则我就开枪了)。”
琴酒面无表情,眼神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