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的声音告诉他,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
于是他又问他,能不能告诉他游戏里发生了什么。
一年级生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场游戏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这种态度,激怒了他。他执着的东西,在小孩眼里却那么不值一提,甚至弃之如敝履。那天的晚霞像血一样,衬得江户川的蓝眼睛也仿佛闪着魔鬼般的红光。他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年长的大人在看着不懂事的小孩。
“所以你讨厌他?”桑原慎也捋了捋逻辑,觉得可以理解。傲慢的小少爷头一回吃瘪就栽了个大跟头,讨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再容易不过了。
诸星秀树一摊手:“后来我祖父在竞选中失败了。家里一直认为如果我当时能成为那个‘拯救了未来的日本’的人,祖父就能获得更多的支持,竞选成功。”
桑原慎也皱眉:“你那时还是孩子。”
“已经十二岁,不小了。”诸星秀树理所当然地说,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眼里仿佛在跃动一团燃烧的火。
桑原慎也不赞同地摇摇头。虽然他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也没在干小孩该干的事情,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认为孩子就该是孩子,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显然,诸星家并不是这样认为的。或者说,日本的上流社会,绝大多数都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两个缩在一角窃窃私语,另一边酒井真子已经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伸出双手任由高木涉将手铐戴在手腕上。
“等一下。”江户川柯南突然伸手拦了一下,认真地问她,“死者胸口上的琴弦,是你放的吗?”
酒井真子看了他一会,摇摇头。
“你相信吗?”高木涉低声问他。
江户川柯南半仰着头思考了两秒,点头。
“所以说……”高木涉扫了现场的一圈人,“琴弦是这里另外的某个人放的。”
“有意思了。”江户川柯南双手合十,自然地搭在嘴唇上,透彻的蓝眼睛神采奕奕,“你能尽快给我案件的资料吗?还有九条隼人的调查情况。”
“九条的情况我让诸星去查了,你问他就好。”高木涉指挥巡警将酒井真人带走,“资料我待会也一并发给诸星。因为案件已经转给公安,名义上我不能再插手调查。你自己小心。”
“诸星……”江户川柯南苦笑,“你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对吧。”
高木涉爱莫能助:“我相信你能搞定的。”说完,他朝诸星秀树打了个招呼,“诸星,我先回警视厅了,你留下吧。”
诸星秀树应了声,凑近桑原慎也,在他耳边亲昵地低语:“约会吗?”
桑原慎也翻了个白眼:“我有工作。你没有吗?”
诸星秀树当然知道高木涉留他下来的意思,挑衅似的朝江户川柯南扬了扬手里的警察手册:“没有啊。”
桑原慎也扶额:“别耍小孩子脾气。”
诸星秀树回以无辜的表情:“我没接到命令啊。”
卡里尔·兰登幸灾乐祸地围观了整个场面,在高木涉带着警察离开后走到江户川柯南身边,用法语道:“你和那个警察?”
江户川柯南翻看着手机里拍下来的那卷琴弦的照片,唇角拉直,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丝烦躁:“真麻烦。”
兰登伸了个懒腰,叫住辻堂美井,转而用英语提出要求,“午饭我想尝尝鳗鱼饭!”
辻堂美井答应了一声,问:“您现在要接受采访吗?”
兰登轻轻一扬下巴,那是一个同意的动作。辻堂美井立刻跑到桑原慎也和小松胜明身边,传达了老板的意思。
桑原慎也瞅了瞅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诸星秀树,叹气:“工作时间不要带入私人情绪。”他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工作搭档比了个手势。小松胜明点点头,先一步去收拾用于采访的房间。
诸星秀树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邮件看了眼,笑了:“当然。”
“那我就不打扰你解谜了。”兰登戏谑地想要拍江户川柯南的肩膀,却被他反手拍开。他也不生气,捋平演出服上不存在的褶皱:“别忘了委托。”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抬眼与他对视:“当然。”